时砚三两下卸了来人手臂的力气将他双臂别到背后,又顺势扳着对方后颈迫使他抬起头来,“什么人!”
借着月光,他看到夏恩惊慌之下略显苍白的脸,“哥,是我。”
时砚松了手,拧眉沉声质问:“你来干什么?”
“我找司绯借了一个育儿背带,顺便带着夜半散散步。”夏恩指了指身前,果然他前胸多了一个育儿背带,夜半被安置在其中,吮着奶嘴正歪头看向时砚。
多亏有这背带,不然刚才时砚一番操作保不齐要伤到夜半。
“你单独出来不怕再被杀手盯上?”时砚皱眉。
“有哥你在,杀手才不敢呢。”夏恩咧着嘴笑了笑。
“少拍马屁。”
时砚语气很臭,脸色却似乎好看了一点。
“正好我需要加一个负重,把她给我吧。”他将夜半连同育儿背带挂在自己胸前,慢步跑在了前面。
去掉了夜半的重量,夏恩脚步轻快许多,小跑着跟在后面,待时砚抱着夜半的身影转过拐角彻底被砖墙挡住,他忽然停了脚步低头捡了块趁手的石块,向果林深处掷去。
咻——啪。
石块精准击中林间阴影处的某块浓黑,一声闷哼传来,旋即是一阵淅索渐远的脚步声。
“下回再靠近时砚,可就不一定能活着离开了哦。”夏恩声音轻而柔,像是在哄一只擅自靠近的流浪猫,眼神却冰冷。
“怎么这么慢。”时砚从砖墙后探头往回看。
“这就来,刚赶走一只流浪猫。”夏恩笑呵呵跑过去。
拐弯前,他最后往远处看了一眼。
“流浪猫”逃窜的方向,地平线一处草丛微抖几下,一切归于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时砚洗漱完回屋的时候,夏恩正在客厅抱着夜半玩飞镖。
骨节纤长的素白手指把着肉乎乎的小手,捏住飞镖看似随意地前后摇晃蓄力,“一——二——三——发射。”
小手随着大手松开,飞镖顺着力道飞出,直直扎进靶心正中。
看到这一幕时砚不由停了脚步蹙眉道:“你这亲子活动很独特,小心划伤她的手。”
“没事,这是司绯特意送给夜半的安全飞镖,你看。”他将一个飞镖递到时砚面前。
这飞镖的确经过改良,箭头部分不是典型的三棱刺形状,而是光滑的圆锥形,圆锥侧面还有一条凹陷,这样刺出来的孔洞会是一个可爱的心形,是孩子们会喜欢的小心思。
不过这样的形状无疑会影响飞镖性能,而且有凹陷的方向受重力不均衡,飞出去的路径偏差也大。
夏恩竟然轻轻松松用这样的飞镖正中靶心,还是攥着夜半的小手投掷的,时砚心中微讶。
是歪打正着?还是他隐藏起的特殊技能?
旁边夏恩揉着夜半的发顶,轻轻赞叹:“夜半真棒!第一次投飞镖就正中靶心,将来一定是个神射手!”
时砚眉峰微挑。
不过他开口前,夏恩已经换了话题:“对了,哥,师父给你的那张纸,能不能再让我看一眼?”
“在卧室,我拿给你。”时砚最后看了一眼靶子正中间的飞镖,转身走进卧室。
夏恩抱着夜半跟在后面,关上房门前,他将手中余下几支飞镖向身后抛去,接着头都没回地关上了房门。
咚咚咚。
空无一人的客厅里,不怎么清脆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圆钝的儿童飞镖次第刺中靶心,在月光之下显现出几分神秘……
将夜半安置在床上,夏恩从时砚手中接过那几页关于儿童走失案的报道坐在床边细细浏览。
“奇怪。”翻看到最后,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什么奇怪?”时砚擦着发梢水珠走过去问。
“追真搜索了近五年内的新闻报道,但你看这些案子发生的时间基本上都是近一年以内的。也就是说,在这之前鲁尔星基本上没有这类事件。”夏恩将每个案子的发生时间指给时砚看。
其实时砚一眼就注意到这些案子都发生在一年内,他原以为这是因为追真只排查了近一年的案件,听夏恩这样说,他不由皱眉确认:“你确定追真调查了近五年的报道?”
“嗯,我确定。”夏恩十分笃定的点头。
某种案件发生频率激增绝对不可能只是巧合,它一定预示着某种人为犯罪链条的形成。
时砚脸色一沉,“这么看来,这些案子很有可能不是单纯的走失案,而是——”
夏恩似乎也想到了一样的答案,他看向时砚,两人异口同声。
“儿童诱拐案。”
“没错,除了时间紧凑,这些案子的发生地也比较集中。”时砚道。
“嗯,主要集中在三个相邻的城市。”夏恩调出虚拟屏,打开地图分析道,“可以推测这伙诱拐儿童的团伙主要活动范围集中在那一片。”
从前一晚初遇,时砚眼里的夏恩,不是脆生生喊他“哥”的样子,就是乐呵呵跟在文羽声屁股后面跑的样子,这会儿看着他严肃干练分析案情,忽然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夏恩没注意到时砚的心不在焉,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但是这个范围还是太大了,我们最好能找到这几个案子更加明确的共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