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有愧疚，又像是有不舍，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跟老周解释：“可他好不容易有了新机会，那是他盼了很久的平台。他上次跟我聊起PEL的赛事体系，眼睛都发亮，说那边的赛制更灵活，更能发挥他的战术编排能力。这机会错过了，以后不一定还有。不能被这事绊住，他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

老周脸上满是犹豫，眉头拧成的疙瘩比刚才更紧了些，像是要拧出水来。他又抬起手搓了搓，掌心的汗浸湿了粗糙的皮肤，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他却浑然不觉。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又像是在质疑这个决定：“你真确定？就这么瞒着他，真的好吗？”

他的目光落在星夜疲惫的脸上，语气里的担忧更重了：“万一……万一他以后知道了，会不会怪咱们没告诉他？觉得咱们把他当外人，跟他见外？他那个人，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着呢。上次我随口说喜欢吃城南那家的糖糕，他第二天就绕路买了两盒回来，还热乎着呢。要是让他知道咱们瞒着他卖队，他肯定会想‘是不是我在的时候没做好，才让战队落到这步田地’，到时候得有多自责？”

星夜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要把满肚子的烦闷、焦虑、无奈都吸进去，再用力吐出来。他的肩膀垮了一下，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力气，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却异常坚定，像是已经在心里反复斟酌了无数次，早就下定了决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只要我不说，你也守口如瓶，他就不会知道。”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那里因为长时间紧绷而隐隐作痛。他的眼神沉沉的，像是淬了墨一般，里面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有挣扎，有不舍，有决绝，像是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那目光里有着不容动摇的执拗，像是一座顽固的山：“老牌战队的事，先压下来，能拖一天是一天，总会有办法的。我已经托人联系新的赞助商了，虽然难，但总会有转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不能让他为这事儿分心，现在他的路最重要。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哪怕……哪怕最后真的保不住，也不能让他带着遗憾走。他在这儿付出了那么多，该让他轻装上阵，去闯自己的路。”

老周定定地看着星夜，看着他眼下那两片浓重的乌青，像是被墨汁染过似的，看着他因为熬夜而干裂的嘴唇，看着他明明已经疲惫到极点，却依旧强撑着的模样。他咬了咬牙，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把所有的犹豫和担忧都咽了回去。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坚定：“行，你是老板，你说啥就是啥。”

他往前挪了挪，目光紧紧锁住星夜，眼神里满是担忧，却也带着对星夜的全然信任：“但你一定得撑住啊，可不能自己先垮了。你要是垮了，这摊子事就真没人能扛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声音洪亮了些，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给星夜鼓劲，“这事儿我帮你瞒着，绝不多说一个字。嘴巴我给你看紧了，就算是亲娘问我，我也得兜着。有啥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开口，哪怕是熬夜盯训练、跑赞助、跟队员谈心，我老周绝不含糊。大不了咱们豁出去，就算是摆地摊卖队服，也得把这难关渡过去！”

星夜看着老周泛红的眼眶和那股子执拗的劲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暖暖的。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却只牵动了脸上的疲惫。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力量：“好，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继续。窗外的夜色更深了，那几道昏黄的光斑依旧静静躺在地板上，像是在无声地见证着这份沉甸甸的秘密与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