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投在土路上。龙影慢悠悠地开口：“你那战队叫啥来着？深圳……深圳XCY龙凤战队？”见龙雷点头，他又说：“这名字好，龙凤呈祥，有股子精气神。万龙教练是个实诚人，上次他来看我，拎了两箱牛奶，坐这儿跟我聊了俩小时，说你性子急，有时候容易钻牛角尖，让我多劝劝你。”

龙雷听着，嘴角忍不住勾了勾：“他就是操心多，我哪有那么急躁。”

“你有没有，自己心里有数。”龙影瞥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笑意，“还有那个叫雷神风的年轻人，听你打电话说挺能干？”

“嗯，是个好苗子，就是经验少点，得多带带。”

“年轻人嘛，不怕犯错，就怕不肯学。你当年刚进公司，不也毛手毛脚的？多给点机会，少骂两句。”龙影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所有普通的父亲那样，把能想到的都叮嘱一遍。

说话间就到了村口的公交站台，水泥台上还留着雨渍。龙雷攥了攥手里的背包带，那背包里装着母亲昨晚连夜烙的饼，还有父亲塞的几包治嗓子的润喉糖。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又透着股年轻人的笃定，像憋了股劲：“爸，我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屋吧，外头风凉，早上露水重，别再着凉了。”

他望着龙影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加重了语气，像是在立军令状：“你一定要在老家好好等着。等我把深圳XCY龙凤战队的事理顺了——我现在是这战队的老板了，得把队伍带得像模像样才行，至少得在联赛里打出名气——到时候就带着队里的教练、经理，还有那帮选手们一起来看你。他们都盼着来咱们老家转转，看看养出我这老板的地方，到底藏着多少精气神儿，是不是水土特别养人。”

龙影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挤成了团，像盛开的菊花。他抬手理了理龙雷被风吹乱的衣领：“好，好，我等着。你当老板了，更得好好干，别让人戳脊梁骨。到时候我杀只自己养的老母鸡，给孩子们炖锅热汤，再蒸上一锅红薯，让他们尝尝咱老家的味道，比城里那些外卖香多了。”

公交车远远地来了，“突突”的引擎声打破了村口的宁静。车缓缓停在路边，门“嗤”地一声打开。龙雷跳上去前，又回头喊了句，声音在风里飘得老远：“爸，一定等着我们啊！”

龙影站在原地挥着手，蒲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像在给儿子加油。直到公交车的影子消失在路的拐角，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慢慢转过身，脚步虽缓，却一步一顿，每一步都踩着盼头。嘴里还念念有词：“等着，等着……等我儿子带冠军回来……”

阳光越升越高，把他的影子缩成了小小的一团，映在乡土上，像一枚沉甸甸的印章，盖在这片孕育了希望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