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好,能再好一点,帮我把这些脏东西清理掉吗?”
白寻夏被她湿润的头部顶得掌心发痒,笑着往后躲开些:“特蕾莎,有点痒。”
特蕾莎却是愣住了,五六米长的庞大身躯突然停住,瞧不清表情的一张脸上,两只暗沉的眼睛露出不可置信:“你躲我?为什么?你说了会照顾我的,现在反悔了吗?”
她阴暗地数落白寻夏,好似这个女人是个多么可恨的骗子,但很快,她就噤声了。
因为白寻夏又摸了她的脑袋,并且将一块圆形的金属贴在水池壁上,机器启动后,她讨厌的水藻被圆块吃掉了。
特蕾莎愧疚地顶了顶白寻夏的掌心,叫声轻柔:“……对不起。”
白寻夏指着挂壁型吸尘机告诉她:“特蕾莎,这个东西可以吸走脏东西,你游泳的时候,别把它撞下来了。”
撞下来也没事,她再装上就好,说一句多此一举的话,只为了观察特蕾莎的反应。
吸尘机按照数据指定路线运作,为证明自己,特蕾莎特地跟着吸尘机游了一圈。
又像亲近白寻夏般的捉弄,游泳时故意用自己低矮弯曲的镰刀状背鳍靠近吸尘机,即将碰上的刹那,身形偏转,朝另一个方向游去。
白寻夏趴在围栏上,静静地欣赏特蕾莎的泳姿。
由大自然创造出来的生灵如此单纯。
即使过去过得不好,但只要你展露一丁点儿善意,给予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他们便能很快的恢复过来。
再次信任你,爱上你。
恢复精力后,暴露顽皮天性的特蕾莎,在白寻夏眼里,仍然是昨天那只,愿意信任她,会听她话的乖巧虎鲸。
挨个喂完食,白寻夏返回办公楼,阿卡索动物园再没落,也是一座设备齐全的动物园,让她一个人打扫完全部,还是有些吃力。
如今爱德华发烧生病了,她必须从长计议。
进了大门,白寻夏习惯性地去检查动物们的状况。
白虎梅格依旧是最省心的一只,早晨发放的骨肉和恢复剂,她全都吃了,现在正趴在垫了垫子的床板上舔毛。
透过门板上的小窗看见白寻夏,她友好地叫了声。
反观埃迪,他依旧不吃不喝,对白寻夏给的东西不闻不问,这让白寻夏感到有些挫败。
这比最大的两个刺头,黑豹埃夫隆和金刚鹦鹉杰夫,还要难照顾。
白寻夏不知道埃迪以前吃什么,又不吃什么,总之她在心里给的时间差不多了。
今晚埃迪再拒绝进食,她就要把所有骨头和肉,以及营养品全部放进破壁机,打成肉酱奶昔给他灌下去。
太阳攀爬到头顶,时间走到正午,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白寻夏提着水桶去三楼鸟房,给几只鸟换水。
房间里的空调开在最适宜鸟类生活的温度,大概是从窗户闯进来的阳光,过于盛气凌人。
鸟房里的几只鸟儿看起来萎靡不振。
他们趴在各自的鸟笼里,昏昏欲睡。
由待客室和会议室改成的鸟房,缺少绿植,太阳的光亮就显得刺眼了。
白寻夏走过去拉上窗帘,往他们的喂水器倒干净的水。
除了孔雀和鸵鸟,其他都没怎么动。那三只火烈鸟最能折腾,多半在她出门后,几只大吵了一架,现在没精力动弹了。
白寻夏趁他们喝水放松警惕,绕到背后,检查孔雀和鸵鸟的屁股。
奇怪。
他们屁股上的羽毛好像更少了。
白寻夏记得鸵鸟的屁股长出了新的羽绒,只一个上午,那点羽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不健康的红点。
离开鸟房,白寻夏立刻滑动光环,寻找冬令市的兽医电话。
如今向哨分化,精神体出现后,普通人家养一只宠物不再简单,这其中涉及到一些特殊的法律。
诱导人类分化的因素,在众多科学家通过实验,去理解向导和哨兵的定义作用后,依然没人破解。
因为精神体是完全的动物形态,又在复刻动物能力的同时,加强了自身素质。
世间普遍认可的说法是,向导和哨兵源于人类自身携带的远古兽人基因。
因此普通人家想让孩子依靠分化向哨,改变阶级地位,就会尝试从原始的动物入手。
将宠物和孩子关在一起厮杀,或是……东洲官方新闻记者安娜,联合七大洲各界记者,卧底五年,才将这层黑暗面曝光。
从那时起,没有背景的普通人想要养一只宠物,便需要不断地向相关部门提交申请,拿到排号,接着等待政府通知,拥有竞选资格,再到收养所与其他人竞争。
流浪动物依然存在,但擅自纳为己有就是违法。
白寻夏拍下阿卡索签署的一系列条款中,明确说明阿卡索活物不作为宠物存在,并以向导的身份和父母的背景作为资产背调,这才能在短短两天内办理完一切手续。
养宠逐渐成为贵族的嗜好。
一旦兴趣爱好提升到贵族阶级,与之有关的一系列产业,联系起来便会比申请与总统见面还要麻烦。
这些连锁的动物医院采取会员制,为了方便管理客户信息,接待的客户都是互相推荐,并给他们的电话号码做了相应标记。
白寻夏的“空白号码”,自然不在他们的服务范围内。
更何况号码定位在冬令市郊区的波尔多黎海,那个“寸土寸金”、“人杰地灵”的地方……
“白女士,请恕我直言,您这个位置,只有去黑/市的动物医院,才有可能找到合适的兽医。”
白寻夏靠在房门上,双眉皱起:“为什么?”
“您有所不知,”不愧是培训有素的接待,她对待白寻夏可谓耐心之至,“那个地方,出现过两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