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否定全世界,却无法否定她说的话。
眼睫微微低垂,视线里近乎茫然的空落。
他喉间微微发紧的沙哑回应:
“......我知道了。”
这位高高在上的教主少有的、彻底的退让。
清脸上的神色缓和下来,低头笑着看向两个孩子:“别怕,你们爸爸只是想更好的爱你们,明天开始你们就可以找找自己喜欢的东西爱好了,想出去玩吗?我什么地方都可以带你们去。游乐园,公园,海滩,哪里都可以。”
两个孩子一怔。
她们从小被教导远离外界、远离凡俗的一切,游乐园、海滩、喜欢的事物,对她们而言都是完全陌生的词汇。
茫然过后,乌黑的眼睛里慢慢泛起一点微弱的光,带着小心翼翼的好奇,偷偷抬眼望向她。
年纪小的那个不自觉往前挪了一小步。
夏油杰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深紫色的瞳孔里光影浮动。
这份寻常过于温柔里,让他紧绷的心情悄然松动了一角。
清说:“你们都是可爱的孩子,今天晚上可以好好想想,明天想去哪玩?我明天一整天都有时间陪你们。我们会玩得很好的。”
两个孩子听到可以出去玩,本能放下了戒备,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先前的敌意荡然无存,满心的期待和欢喜。
她们小声商量着,目光里满是对未知的向往,甚至悄悄凑近了清一点。
清直起身,对夏油说:“很晚了,我得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会过来接两个孩子去她们想去的地方玩,大概会在傍晚回来。”
夏油杰微微抬眼,深紫色的眸子静了片刻,淡淡应了一声:“......好。”
清弯腰跟两个孩子道别。
直起身的那一刻,却没有看身侧的夏油杰,转身便迈步走入沉沉夜色里,背影挺直,步伐稳而干脆,走得头也不回。
她今日是真的动了怒,即便妥善理顺了事情,安抚好了孩子,那股心底的火气也没有消散。
只是事情得到了解决,她便不愿再将矛头对准他。
那份未消的怒意被她死死压在心底,不显山不露水,只有离开时的冷意弥散。
回廊上,夏油杰就那样静静站着,看着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
他清楚清的气没消。
她面上神情温和,话语里不带怒气。
他不是从她的神色、语气里揣测,而是源自本能感知。
她的一言一行、一喜一怒,总能轻易穿透他所有的伪装与坚硬,直直砸在他的灵魂深处。
清心底那丝未曾散尽的沉郁与怒意,如同最尖锐的警示,在他灵魂里疯狂拉响警报,每一寸都透着紧绷与不安。
足以让他乱了所有心神。
他望着清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眸底翻涌着复杂又浓烈的情绪,有茫然,有紧绷,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措。
两个孩子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浑然未觉,满心满眼,都只剩对她未消怒意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