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盘贴在他的两颊，冰冰的。

薛真一动不动，微微仰头，垂眸望着她。

“……我一直不知道，小孩时候做梦，偶尔梦里会有一个身影对我说话，醒来从来不记得他说了什么，但他浑身漆黑，像爬满了虫，很恐怖，我都当噩梦，不想被笑话是胆小鬼，没和任何人说……后来，离开托莲去了寄宿学校才知道，”薛真的视线回到眼前人的身上，自嘲般笑了笑，“童话不全都是假的，噩梦也是。”

安静极了，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血腥残暴的童话比比皆是，关禁闭的死亡地下室，被砍掉双手的主人公，遭到背叛和利用的角色……和现实唯一不同的是，大多童话的主人公都会迎来一个美好的结局。

童话拥有教化行事的作用，生活会迎来荒诞结局。

短短几句，薛真像是累了，情绪低落，不打算再说的样子。

“那你以后做噩梦一定要告诉我，让我好好笑笑你。”芭菲语气轻快，收回了手，转身继续往门边走去，边走边说：“阿真，你有想实现的愿望吧。”

薛真顿了脚步。

没听到他的回答，芭菲转了身，两人分别站在门扉里外。

芭菲歪了下脑袋，要问他接下来去哪儿。

薛真点头，接上了她的话，说：“有……是，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芭菲微微启唇，下了决心，说：“如果这是你的愿望——”

“芭菲，我还有很多话没和你说，”薛真打断了她，他弯起红眸，做出一个笑容，“不过我最想说，最需要说的……芭菲，我好喜欢你，从小时候开始就最喜欢，还有……对不起。”

砰——

没有给芭菲任何反应的机会，巨门宛若监牢之门，轰然合拢，闭上缝隙。

芭菲一瞬受到惊吓，脚步要退，手却往前伸，相反的动作拉长了她的身体，她顺势用双手按住了门，用力往前推，和方才同薛真一起开门时一样。

双腿撑地不断超前，不过是原地踏步。

门纹丝不动，比海底山脉还重。

“阿真！阿真！阿真！！！”芭菲愤极，怒下是慌乱。

她用最大的力气敲门，捞出直升机爆炸后剩下的触手，一根又一根的柔软扣住能抓到的边边角角，往里、往外，往两个相反方向用力。

门纹丝不动，比搁浅鲸鱼还沉。

“薛真！！！”芭菲用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吼道：“你再不开门，我绝不原谅你！！！”

她的手往下滑了滑，立刻重新握紧，再次尝试。

会面厅中有线索，薛真发现了但没对她说。他的“对不起”显然不是为关门一事，在海滩上遇见的时候他就想说，芭菲能看出来。

他在门内做的事，不会对她造成伤害，也仅仅是对她，很大概率，他要对他自己做些什么，或许会像童话故事里化成泡沫的家伙。

她不允许……她不同意！绝对！

芭菲退开了一步，扬起双臂。

咕咚。咕咚。咕咚。

远处泛起敲小鼓般的声响，由小变大，由远变近，密密麻麻，流畅靠近。

分子汇成水滴，水汇成小川，川成河，河入海。

滔天巨浪，从天而降，冲进宫殿，穿过走廊，奔流而来。

“这扇门，我现在无论如何都要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