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门口的海报是博士刻意布置的，他说不定……已经猜到了系统的存在。
你心中一紧。
不行就只能自杀读档了。
反正再读档一次0103也会陪你的。
这让你心中多了几分勇气。
“不不不。我只是发现了你身上一些神奇的特质，想要邀请你来加入我的实验。”
博士拍了拍手。
“你似乎能预见事情的发生？”
啊？不是系统吗？
你转念一想，觉得也对，一般土著哪能想到系统上面去。
不过根据你读档规避遗迹危险，以及你根据0103的提示避开散兵追查你踪迹的愚人众士兵，倒确实可以推断出你具有预知的能力。
博士可能猜测你与时之执政有关系。
这不无道理。
·
“又或者，你背后有人在提醒你？”
博士观察着你的神色，知道自己戳到了你的软肋。
“啊，真有趣。”
他向你走来。
“你居然会相信一个质地尚未解明的东西，就好像斯卡拉姆齐居然会相信从我的实验室拿出去的定位装置。”
已经不用去纠结到底是什么暴露了你的位置了。
对方已经自爆。
你虽然放弃了那些带着定位装置的行李，但定位装置必然还带给了你某些难以抹去的标记。
“加入我的实验项目如何？”
“我还挺喜欢你的。”
博士缓步朝你走来，他身上带着些许木质调香水的气味。
你记得他一年四季泡在实验室，对于打理自己没有半点兴趣。
来抓你之前居然还特地去喷过香水？
“你曾亲近的那些执行官，斯卡拉姆齐、哥利比娅，他们都曾将我视作家人和引路人。”
“你也一样，只要不失去你的价值，我也可以成为你的家人。”
“如果你有需要，当然也可以是恋人。”
不是。你闭上了双眼，博士你OOC了呀。
不过……你想到博士为了经费硬要给富人表演弹钢琴的那段剧情，又觉得这也正常。
说不定是他在观察你的过程中发现你身边变态太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决定入乡随俗。
他为了科研还是太拼命了。
但你也不打算为了他的科研事业燃烧自己。
拿刀捅自己只是痛一下，被这个连自己本体都能解剖的狠人关进实验室就不知道得痛几下了。
你拿起了随身的匕首。
“停下。”
013却制止了你。
“我觉得现在已经是不得不读档的时候了。”
“读档也没用。”
0103的声音有些缥缈。
“这是本体。”
多托雷的……本体？
“他不比切片聪明，却比切片有着更丰富的经验和更多的自私和执念。”
“从见面的第一眼他就盯上你了。”
“连追捕你的行动都不会让其它切片经手，也不会暴露自己的存在。”
所以，年事已高的多托雷刻意戴上了35岁切片的鸟嘴面具，还用香水遮盖了自己身上的气味。
“只要消灭他，你的秘密就不会暴露。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你都会是安全的。”
0103的语气很轻，语速却很快。
你的心脏逐渐揪近，仿佛有什么你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正在逼近。
“就算是老年多托雷，也不是以我的能力就能干掉的吧……”
你和0103打着哈哈，心脏越跳越快。
你已经猜到后面他要干什么了，但你不想听。
你宁愿读档一千次。
即便要回到最开始，将一切重走一遍。
“我来。”
0103的声音在你脑海中如重锤落地。
“把身体控制权移交给我。”
“不行！”
这一点系统还是教过你的，试图控制宿主身体的系统都会受到主系统的惩罚。
情节严重者甚至会被抹杀。
这是对宿主的保护措施。
此刻你反倒希望没有这种保护措施。
0103的声音听起来却温柔。
“乖。”
“听话。”
“让我弥补自己曾经的愚蠢吧。”
这是这些天他第一次用这样哄人的语气和你说话。
也是第一次近乎坦诚地袒露了自己的身份。
却是为了赶在你前面去面对这对他来说愚蠢的命运。
即便舍弃自身存在，他也不想抹消掉你们那个时机错误的相遇。
百年流逝如水，他却依旧记得那个雪夜呼啸的风声。
尖锐的警报声在你耳边响起，那是系统开始试图控制你身体时受到的警告。
意识逐渐变得昏沉，0103强制接管了你的身体。
“睡吧。”
“醒来就好了。”
这是你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再醒来时，眼前时漆黑而静谧的夜空，碎金一样的星子于这漆黑幕布间闪烁，皎洁月光倾泄而下，温柔地笼罩着万物。
身上萦绕这淡淡的血味，双手却是干净的，沾着溪涧凉水。
胸腔中满是铁锈气。想必醒来之前这具身体经历了无比激烈的战斗。
可你眼前的夜色却是静谧的。
你们跑出去了多远？
0103的声音已经很缥缈了，虚弱得好像随时就会消散。
“他在前面的城镇等你。”
“这条小路走到头，你就安全了。”
“那你呢？”
你不敢说太长的话，生怕哭腔被他听出来。
可是他怎么会听不出呢？
月色静谧，安静得连风声都清晰可闻。
可就算这样，你也要要用力去听，才能分辨出他在说什么。
在这种时候，他却说起不相干的话。
“说起来，我还违反过一个系统条例。”
“我对你撒过一个谎。”
“什么？”
“不是错觉。”
“我爱你。”
声音消逝在风里。
额头吹来的风有一瞬间温热，又仿佛只是你的错觉。
夜风冰冷。
月色静悄悄，正如你安静、空无一物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