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啊,接着笑。”
你的声音竟是带着笑意的。
胖墩在这平静的笑声中感知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那位执行官的影子。
为什么?你明明还没有加入他麾下!
明明你还被六席这样针对!
巨大的恐惧让胖墩止不住地求饶。
涕水在他脸上横流成冰。
“放了我吧!我也不是自愿加入愚人众的啊!”
胖墩瘫软在地上。
那个让他恐惧的正主就这样顶着风雪推开了帽檐。
“滚吧。”
他的言语短促,于胖墩却如蒙大赦。
他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寝室。
你在散兵脸上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这胖墩逃跑的姿势很好笑吗?
你不明白。
你有些日子没见他了,第一次见面,他却在笑。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强者掌控一切,弱者跪地求饶。”
散兵慢条斯理地为你整理着因为打斗而凌乱的衣衫,将自己身上的绒毛大氅披到你身上。
他看了一眼你发红的掌心和早已磨破的膝盖,那是在雪地里负重留下的伤痕。
狂风吹起你的发丝。
“恨我吗?”
他的声音几乎要模糊在风雪里。
“恨你做什么?”
“恨你让我变得更强?”
“恨你把自己的生存哲学教给我?”
你能感觉到自己膝盖和掌心的伤口被温暖的元素力覆盖,伤口迅速愈合着。
你听见他轻笑一声。
这是你见到他以来第一次从他脸上见到这么大方的笑意。
仿佛先前的郁结都因为你这三个反问烟消云散了。
散兵突然就明白了自己先前那些对你的包容忍让源于何处。
同类的气息。
他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原本不该存在于世间之物,于此情此景、此时此地都应当被视为多余之物。
这世界不需要他。人类不与他为伍,他也鄙弃人类的卑劣。
对这世界而言,你不合时宜。你自然也对这世界无甚所谓。
在同期眼中你是个不顾情谊说动手就动手的小疯子,可在愚人众这个狂人的乐园,不疯狂的人,又焉又活下去的资格?
他的核心微微震颤起来,似是激动。
他抬眼看你。他握着你的腿,在治疗你膝盖上的擦伤。
这是一个自下而上的姿势。
一个兼具臣服和认可的姿势。
“我达标了。”
你看着他眼尾那抹妖异的红,在漫天白雪的黑夜里,那抹红更加鲜艳了。
“除了疗伤外,就没有什么奖励?”
他站起来,双手抱胸。
“还想要什么奖励?”
你凑上前,散兵鼻腔间至冬凛冽的风雪变成了温暖柔软的鼻息。
呼吸交缠,眼神交融,比亲吻更亲密的姿势。
你们二人没有一个后退。
你勾住了他的脖子,钻进他的斗笠下:“还想要一个吻。”
散兵的视线落在你的唇上,鼻腔间涌起这些天夜里在他梦中挥之不去的呛人铁锈味。
他咽了口口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下意识的反应。
被人类传染了吗?
他才不要。
“存着。”
雪原上暴雪压城,狂暴的风卷起未冻结的冰雪,训练场风雪愈盛,恍若传说中的雪妖卷土重来。
冰冷的雪珠打在散兵的斗笠上,发出簌簌声。
是只有你们才能听见的声音。
风声呼啸,黑夜替你们记下了这个未完成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