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垂落街巷,满城灯火缓缓绽开。
沿街商铺檐下挂着暖灯,柔光漫出窗沿,连成一片流光。
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吆喝声、谈笑声此起彼伏。酒肆敞亮通透,内里喧闹欢畅,欢声笑语不断。
河边灯火映得水面波光摇曳,岸边游人驻足闲谈,摩肩接踵。晚风拂动灯穗摇曳生辉,处处鲜活热闹。
两人缓步走在人群之中,眉眼间漾着浅淡的温柔笑意。谢清瑶一袭浅蓝流光锦裙,绣暗纹云荷,玉钗缀珠雅致华贵;旁侧的姜若汐着淡黄柔纱罗裙,娇俏明媚,钗缀轻珠。衣袂随风轻扬,一清雅一明媚,相映如画。
“清瑶,你喜欢这个锦鲤还是小兔子。”说话带着细碎笑意。
姜若汐拿起两个灯,让她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小兔子。”
拿过玉兔灯之后,姜若汐付完钱,就拿着锦鲤灯走了。
“这宁安茶坊的人还真多。”
她本想进去喝茶的,结果里面挤满了人。
谢清瑶笑着抬眸:“我们去前面看看。”
“好。”
望着满街流光,温声淡笑:“我们还可以先瞧会儿杂耍,再去喝茶。”
猜灯谜、投壶嬉闹、糖香漫街,杂耍盈目。
两人就在人群里穿过,没注意桥上有两人正盯着她们。
“阿烬,你不是不来吗?”
他今日本想去宸王府叫他出来的,结果说了四个字‘无聊,不去’。
结果派在尚书府的人回来说:谢小姐与姜小姐今晚要去灯会。
萧烬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一抹蓝色身影上。
沈策随之也看向了那人,这几日忙,许久也没见到这姜小姐了,还真是又漂亮了。
“我跟皇兄说了你爱慕姜小姐的事。”
“阿烬,你这是要害了我。”拍肩笑谈,话音轻快,打闹闲聊不拘世俗礼数。
圣上催阿烬就算了,连他也没逃过。等他这次进宫就惨了,圣上一定要刨根问底。
不过姜若汐确实不适合做王妃,云贵妃的规矩极为多,若是她做了这王妃,定会郁郁而终。她本喜欢自由,若到那时候,只能困在那座高墙。
萧烬负手缓道,腔调沉稳,胸中丘壑皆藏轻言离:“姜尚书如今在朝堂之上,已然颇有分量,言语颇能左右朝仪。”
萧烬这样说,他听得懂。云贵妃为瑾王选正妃,姜若汐必是第一人选,若她真成了瑾王妃,瑾王便离太子之位就更近了一步。
沈策垂眸轻叹:“云贵妃为了这太子之位,真是费尽苦心。”
“清和的舅舅是镇北将军,手握重兵,忌惮罢了。”
他们终会为了这皇位,自相残杀。
谢清瑶咬了一口梨花酥,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姜若汐正想拉她去看街边的糖画,忽听得身侧窄巷里,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响,像是有人摔在地上了。
谢清瑶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快步朝着拿到身影走去,姜若汐紧跟在她的身后。走近了,二人才看清那女子的模样,只一眼,便让两人心头一沉,眼底满是心疼与不忍。
那女子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单薄,最外层的衣衫破损不堪,灰扑扑的布料上沾着暗红血迹,长发凌乱地糊在脸上,身子不住发抖。听见动静,艰难的抬头,白皙的脖颈上横亘着青紫掐痕,衣袖滑落处,胳膊布满鞭伤、烫疤,新旧伤痕叠在一起,狰狞可怖;脸颊上也带着巴掌印,唇角破了,渗着暗红血丝,一双眼惶恐涣散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想要扶她,姜若汐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姑娘,你没事吧?慢点,我们扶你起来。”
女子闻声,抖得更厉害了。
“姑娘别怕,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谢清瑶从袖中取出干净帕子,拿出随身带的金疮药,想替她擦拭脸上的血污。
那女主猛地瑟缩了一下,满眼戒备,可看到谢清瑶温和的眼神,紧绷的身子渐渐松了些,可随后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哑着嗓子道:“救......救我......他们要杀我......”
艰难的抬起手,指向她们的身后。
两人看向身后,三道黑衣杀手,手持淬了寒光的短刀,面色狠厉,直奔这边而来,眼神死死锁定地上那名伤痕累累的女子。
“你们是谁?”
谢清瑶站起身,拿出一包迷药放在手中,这迷药对他三人足够了。
为首的男子斜睨着谢清瑶,语气嚣张又凶狠:“哪里来的丫头,少管点闲事,这贱婢是我们的人,识相的酒赶紧滚开,否则连你们一起收拾!”
另一个黑衣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中的短刀,恶狠狠说道:“别跟废话,直接都杀了。”
三人说着,便提着短刀,朝着三人仆了过来,刀锋凌厉,直奔要害,显然是打算全杀了,不留活口。
就在千钧一发之间,只看见两道残影划过,那三位黑衣杀手便已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直至倒在地,瞬间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