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颜直和萧时共撑一把油纸伞,不紧不慢朝着林府方向走去。
“这天莫不是真的破了?出门那会儿明明晴得好好的。” 颜直怀里紧紧搂着一摞厚薄不一的书画,嘴里不停嘟囔。
今早天色清亮,看着连日阴雨总算停歇,他便想着把先前借的书卷送回来。哪想到脚都快踏到林府地界,大雨又哗啦啦倾盆而下,雨势湍急,这下还书的计划又落了空。
两人拾级踏上林府高高的青石台阶,一道身影骤然掠至面前,拦住了去路。
“木寻”
颜直眼珠又一溜,这无事肯定不登三宝殿,这有事肯定就是重大事件!!
“那顶武冠,买给我。”
颜直歪着头,手指摸着下巴,笑得一脸狡黠:“哟,那出多少呢?”
“五百两”
五百两!!!颜直的眼睛“刷”得亮得不行。挖槽!这是真心动啊,应该说是超级心动!!
他脑子里噼里啪啦开始算账——这武冠当初从藏真阁买来花了……三百两?不对,林老爷好像是两百多两拿下的,再算上这来回折腾的成本……反正这折去成本,自己还能赚个两百两!不对,要是直接让林老爷免费送出去,那岂不是净赚五百两?!
本大师的富贵人生要来了!
念头刚起,他又连忙甩了甩脑袋,诶诶不行不行,这做人怎么能掉到钱眼里呢,颜直你清醒点!那武冠可是半灵,不能随便买卖!!
可是……五百两啊……若有了五百两我这辈子都不用工作了呀!下辈子都不用工作了吧。他的眼神又开始飘忽,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整个人沉浸在那白花花的银子里无法自拔,
“那武冠不是我们的。”萧时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美梦“啪”地如泡沫破裂!
颜直猛地转头,一脸哀怨地看着萧时,师兄啊!!
木寻轻轻“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沉默着沉默着。颜直还陷在美梦破碎的郁闷里无法自拔,场面一时间静得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木寻悠悠地问了一句:“他们知道那武冠是半灵半妖还留着?”
颜直嘴角一抽——这当然不知道啊!这能说吗?!让他们知道那顶武冠是个半妖,怕不是当场就要把它扔进灶膛里烧了。
下一瞬,颜直当即反应过来木寻是什么意思了。
我靠。差点引狼入室了。要是木寻往林府递一句话,说这武冠是妖精,林家还不得恭恭敬敬双手奉上?到时候别说五百两,五两都不用花,直接白得!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颜直背后一凉,立马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嘿嘿,买卖多伤和气呀,这武冠你若需要,可以借给你的,而且——不要钱!”
木寻淡淡看着他:“什么条件?”
“诶诶诶诶,这哪叫条件呀,这叫互帮互助嘛!“颜直搓着手 “就是嘛,我们也想请你帮个忙——让我们见一下陵大人,陵江,问几句话。”
“问话?”
“放心放心,绝对不是打探什么朝堂机密、什么豪门隐事。我们就问一下他知道不知道那武冠的事,还有林恒那个人。”
“就这些?”
“千真万确,就这些!”
木寻略一思索,点了下头算是应允。
按照约定,需等陵江借助武冠施法、神识稍稍恢复后,再行问话。颜直当即取来装着武冠的木盒,三人准备动身前往陵府。
木寻身形一动,便要径直掠走,颜直连忙伸手拉住他:“下这么大雨,别硬走了,咱们坐马车过去。”
不多时,三人坐上了林府备好的马车。车厢内空间宽敞,颜直挤在正中间,木寻与萧时分坐两侧。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哒哒的轻响,一路平稳前行。
颜直按捺不住好奇,率先开口: “诶,不过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问的”
问的?颜直满脸一副难以置信。
其实是靠着追踪灵息找来的——这世间万物的灵息都不同,而木寻能感知这些游走的万千灵息。于他而言,平日里身处人群,便可感受到各种形形色色的灵息如同流水般萦绕周身。
这找一个人,就像在一团乱麻里抽一根线头。原本挺顺的,那人的灵息很好认。可后来下了雨,雨水一冲,那气息变得若隐若现,断断续续。
他在城里转悠了一上午,最后才注意到这处林府——被一层极其细微的金光笼罩着,若非此前曾和萧时交手,对这类灵力波动格外敏感,他也断然发现不了此地的异样。
木寻的视线落在颜直怀里那个贴着符纸的盒子上。
颜直会意,打开盒子,露出里头那顶赤红色的武冠。赤光一闪,他又“啪”地盖上,符纸被气流吹得翘了翘角。
那木盒子摇晃了两下,又安静下来。
这真不怪颜直困着它。这武冠闹腾得很,自从回到林府后,满屋子乱窜,一会儿飞到房梁上,一会儿钻进床底下,上回差点又扣到老管家头上。要是看不住,再跑到别人脑袋上呆着,那可就麻烦了。
颜直盯着木寻半会,又忍不住道:“我若猜的没错,那位陵大人当时在西阆苑是不是因为这顶武冠,才稍微恢复神志吧。”
“你当时醒了?”
“啊?啊!不是啊,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过于聪明绝顶呢!!你那么想要这顶武冠,这其中的缘故肯定不简单呐。”
“诶诶,你那陵大人的心魔真的跟林城华有关?不过为什么会是林城华,他们两人发生了什么?难道这陵大人以前买不起门票,这执念成魔了?”
木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