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怀抱很紧,紧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那熟悉的、带着雪松与琥珀尾调的昂贵香水味,瞬间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安凝她抬起眼,透过许川肩上羊绒大衣细腻的纹理,她的视线,直直地撞上了几步之外,那双刚刚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的眼睛。
方澜序看了过来。
他脸上的平静如同雪崩前的冰湖,在接触到这个拥抱画面的瞬间,彻底冰封,然后碎裂。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清晰的青白色。
晨光依旧灿烂,雪山依旧静谧,松木的余香依旧袅袅。
但这座华丽、冰冷、空旷的大堂里,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无声的、震耳欲聋的惊涛骇浪,在三人之间汹涌奔腾。
许川的拥抱很用力,呼吸灼热地喷在安凝的颈侧,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意。
安凝正要用力推开他——
“安凝。”
方澜序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冷硬。
他已站起身,就站在几步之外,晨光从他背后照来,身影挺拔得像雪松。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掠过许川环在安凝背上的手臂,最后落在安凝略显苍白的脸上。
安凝几乎是瞬间,用尽力气推开了许川。
许川退了半步,脸上的狂喜骤然褪去,转为惊愕,他顺着声音看去,看见了方澜序,瞳孔收缩了一下。
空气凝固了。
安凝快步走向方澜序,很自然地站到他身侧。方澜序没有看她,只是抬手,很轻地抚了一下她的背,一个充满安抚意味的动作。
三个人站在华丽空旷的大堂里,形成一种诡异的对峙。
方澜序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颔首,也伸出手,与他短暂地交握了一下,声音平静:
“幸会,方澜序。”
许川英俊的脸庞露出勉强算得上得体的笑容,声音有些干涩:
“许川。”
他主动伸出手。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快得像被烫到。
然后,又是沉默。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酒店制服的服务生快步走了过来,微微躬身,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恭敬地说:
“女士,先生们,前往科尔瓦奇大冰川滑雪场的班车已经到门口了。”
这声音像一道救令,瞬间打破了僵局。
“谢谢。”安凝率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她抬起头,没看任何人,只是拎起了自己那块雾霾蓝的雪板。
方澜序也拿起了自己的黑色雪板。
许川几乎是立刻也拿起了自己的雪板,动作显得有些匆忙。
三人谁也没再说话,只是保持着一种默契的、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地朝着酒店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