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座里的喧嚣还在继续,酒精、音乐和八卦混合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方澜序靠在沙发深处,手机被他随意地搁在面前的黑色玻璃桌面上。
幽蓝的微信提醒,在昏暗的卡座和深色桌面上,瞬间变得醒目。
方澜序喝得不算少,眼神有些许迷离,反应也比平时慢了半拍。脑子里转过的念头是:这个时间,大概是助理发来的行程调整,又或者是某个工作群里无关紧要的通知。
他懒得去拿。只是伸出那只捏过酒杯、带着威士忌余温和水汽的手指,在桌面上摸索着解锁,点开微信——动作因为微醺而显得有些迟缓笨拙。
是一条新信息。只有一个图片的缩略图。
或许是某个品牌方发来的样品图?或者是哪个朋友分享的夜景?
他这么想着,指尖已经点开了那张图片。
加载的圆圈转了一瞬,图片清晰地呈现出来。
一瞬间,方澜序觉得酒吧里所有的声音——笑声、碰杯声、音乐声、议论声——都像潮水般急速退去,变得遥远而不真实。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手机屏幕上那片骤然亮起的光,和光里的景象。
图片的构图极其简单,占据了大半部分的,是一只女人的手腕。
手腕极其纤细,肌肤在夜色和远处灯火的映衬下,白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线条优美流畅。没有佩戴任何其他饰品,干净得近乎脆弱。
而就在这只手腕的腕骨处,松松地、却又无比醒目地,环着一件东西——那枚宝格丽Serpenti满钻灵蛇腕表。
灵蛇缠绕的形态栩栩如生,蛇头表盘上的黑色缟玛瑙深邃如子夜,戴在她的手腕上。
并且,拍了这张照片,发给了他。
没有文字。没有表情。没有任何说明。
只有一只熟悉的手腕,和一枚他倾尽所有、默默放置的腕表。
方澜序僵在卡座的阴影里,捏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微微泛白。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耳边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自己胸腔里,那一下重过一下、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跳声,轰鸣作响。
酒吧里,阿飞似乎又讲了个什么笑话,引起一阵更大的哄笑。键盘手在高谈阔论某种新音色。
但这些,都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噪音。
方澜序的世界,只剩下手机屏幕上,那只戴着灵蛇腕表的、纤细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