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澜序点了点头,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才缓缓松开。
“好。”
最后深深看她一眼。
司机已恭敬等候在门外。
车子平稳驶出地库,汇入午后稠密的车流。
方澜序靠在座椅上,鼻尖萦绕着新衣洁净的气息,和她残留的淡雅木兰香。
侧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象。手中握着的不再是冰冷的酒店房卡,而是一部连接着一个“家”的手机;身上穿着的不仅是御寒的外套,更是一份暖意融融的、被妥帖珍视的心意。
上海湿冷的冬日午后,因为有了一个明确的归处和一个远行却彼此牵挂的人,似乎也变得不那么漫长难捱了。
车子向着酒店驶去,而他的思绪,却似乎已飘向苏黎世的办公室,想象着她在那里忙碌的样子。
新的牵挂,已然生根。
安凝飞去了瑞士。苏黎世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澄澈湛蓝的苏黎世湖,室内恒温,空气里飘着黑咖啡的浓香和纸张的冷冽气息。她的日程排得很满,与本地及欧洲的合伙人会议、财报分析、新的投资案评估……时间被精确切割,填入不同的会议室和越洋电话中。
方澜序则投入了一场强度极高的全国性音乐竞演节目。从封闭集训到各地巡演录制,日程密集。排练、彩排、竞演、采访、粉丝见面……身体和精神都绷紧到极致。在无数个疲惫不堪的深夜,或是某个候场喘息的片刻,他会拿出手机,分享一些琐碎的日常。有时是排练室一角凌乱的乐谱,有时是深夜酒店窗外陌生的城市灯火,偶尔是一张自己累瘫在后台椅子上、妆发未卸的狼狈自拍(当然是帅的),或者是一段即兴弹出的、还未成型的旋律小样。文字通常很短:
「今天这首歌,改编得有点意思。」
「又熬了一个大夜,妆快裂了。(附狼狈帅照)」
「这边下雨了,想起上海那晚的雨。(附酒店窗外雨景)」
「新写了两小节,你听听看?(附音频)」
他从不问“在干嘛”,也不说“想你了”。那些过于直白浓烈的情感,他总觉得不合适,似乎不适合飘洋过海,打扰她那边井然有序的世界。而且,安凝也从未发过类似的片语。
他只是在分享自己的生活碎片,笨拙地、持续地,将自己世界的信号,发送到那个有她的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