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老爸看看走廊,见暂时没什么人,拧眉朝他瞪过来:“三十多岁了还高考高考的,说出来也不怕别人笑话!”
“那你呢,你早干嘛去了啊?”江宸又问他,“这么多年你回来过几次,你来看过爷爷吗,爷爷生病了你管过吗?”
对面病房里有人朝他们看过来。
老爸还板着一张脸,看了他半天才道:“你已经长大了。”
“所以只要有我在,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江宸继续盯他,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光是听到就让人痛心:
“我的确不需要你们管,毕竟我都那么大了,可我想问问,你和我妈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应该很快就会回国外吧,那既然这样,你们凭什么这时候不告诉我啊,啊?凭什么这么自私,就因为我是哥哥,就因为我三十多了,我就可以连爷爷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这样你们就省心了,反正我之前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无所谓了,对吗?”
“你听听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江爸眉头拧得更深。
“那我说的这些问题你能答上来吗?”江宸淡声反问道。
老爸接触到他发红的目光,垂下头,背着手走到病房门口。
他们家总是这样,先吵两句,等到被戳到理亏的点后就会走开,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吵。
江宸要是再年轻十岁,也许现在就会再冲过去追着和他争辩一番,此刻却冲不动了,坐在原地没再开口。
他很累,也不想再吵到爷爷。
走廊窗户刮来阵阵热风。
这时候有人走到他身边坐下,是二叔。
坐在他身边片刻后才开口:“对不起啊小宸,这其实是你爷爷的意思,他知道你们工作室这些天在忙招投标的项目,果果这几天又高考,就一直不让我告诉你们。”
江宸仍旧没有说话。
之后二叔和他爸去走廊打电话了,让站在底下的其他亲戚朋友现在叫车,一起送老人的遗体去殡仪馆。
江宸一直坐在原地没动。
直到殡仪馆的人把爷爷的身体送出来,他才猛地起身。
又因为太用力脑子眩晕,昨天在考场被太阳照在头顶上的感觉再次袭来!
江宸眼睛一直盯着那块白布,随它一起移动,起来的时候都没注意自己身体往前倾的时候越来越低......
被人从后边一把拖住!
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把他的整个肩膀抱着都带起来。
“阿宸哥哥。”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岑暮森。
对方脸色看起来也很不好,声音发哑,一直盯着江宸的眼睛,
因为发生的事太多,江宸差点忘了他们前天已经分开,下意识跟往常那样回握住他的手,快速问:“你怎么过来了?”
岑暮森低头看看自己被他握住的手,再开口时嗓音开始发抖,立刻回握过去:“我上午在楼下看到你爸爸了,我很担心你。”
江宸就想问对方为什么上午不来病房,突然想起来——
他们已经分手了。
他是被甩的那个。
原本憋闷的胸口又被划开一道。
立刻松开握住对方的手,“你放开我。”
岑暮森仍旧坚持:“让我陪着你吧,你现在这个样子,我......”
“我说放开。”此时江宸已经完全想起之前的事,声音冷下来。
“可是——”
“别让我当着爷爷的面对你动手。”江宸抬眼瞥他。
直白锋利。
眼里都是红血丝,盯着对方的神态里再也不见半点感情,极其冷漠,刺骨的寒意。
另一只手撑在墙上的手握成拳,贴着瓷砖微微发力。
岑暮森在这样的目光里怔了下。
唇角一直是抿着的,只好先松开他,但也没走远,就一直跟在后边。
电梯只有他们几个人。
到了楼下,江家的一堆亲戚就都围过来,不管远的近的,见没见过的此刻都在擦眼泪,对着江教授的遗体说些什么。
直到他把爷爷送到楼下,准备上殡仪馆的车,江宸都没回头跟岑暮森说过一句话。
岑暮森也是沉默的。
他们都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岑暮森提出要陪着一起去殡仪馆,说读书的时候爷爷对他就很照顾,如今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他都得在。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对着其他人,最后目光却都落在江宸身上。
后者只盯着自己爷爷,当没他这个人。
老爸是认识岑暮森的,也觉得现在有个医生能跟着去合适,就说:
“行吧,那就江宸,你开车带他一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