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鸢讪笑了一下,还未开口又听他道:“不如褚大人的束脩我来给吧,权当是……”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权当是我这个做姐夫的给小舅子的心意。”
姜鸢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见姜瑜和嘲风已经提着东西走出马车,伸手推他:“好啦,你快回去吧。”
但推了两下身旁的人也没动,似是哀怨地瞪她:“我不走,你再陪我一会儿。”
说罢拉着她径自朝府内走去。
褚知白站在姜鸢房间外的廊下,眉头微锁,正自沉思着什么,听见动静随即抬眸看过去,便看见沈晔拉着姜鸢大步走过来。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又不动声色地移开,最后停在姜鸢的脸上。
听说她今日逛庙会去了,想来应该没那么难过了吧。
“褚知白……”
“褚大人,这么晚了还来啊?”沈晔打断姜鸢的话,下巴微扬,半眯着眼看他。
手心的那只手用力捏了捏他,他像没感觉似的不理会。
褚知白笑笑:“这么晚了,世子不是也在这么?”
沈晔轻笑一声:“褚大人怎能和我比,我是阿鸢的未……”
“沈晔,你再敢说一个字明天就别来了!”姜鸢用力挣了一下手,虽未挣开,但言语威胁显然起了作用。
沈晔抿着嘴转过身,甚是不满的看着她。
连她的名字都苦滋滋地咽下去,没叫出口。
姜鸢不看他,自顾对褚知白道:“阿瑜已经回房了,有劳褚大人帮我教导阿瑜。”
褚知白轻应了声好,又看了一眼沈晔,绕过两人向姜瑜的院子走去。
脸上原本的浅笑越走越淡,最后化成浓重的失落。
待他走远,姜鸢回身面向沈晔,他仍是一副委屈的模样,皱着眉头瞪她。
她脸上扬起笑,柔声问:“饿了吗?想不想吃东西?或者喝点茶水?”
沈晔不说话,别过脸不看她。
任她拉着他的手晃了两下也不做反应。
姜鸢耐下心柔声叫他的名字,叫了四五次他才终于转回头,闷声闷气:“不是让我不要说话么?叫我干什么?”
“好啦,别生气了。”
沈晔冷嗤一声:“你和他倒是投契得很,哪像我,多余,话也不能说!”
姜鸢收起笑在他胸口拍了一下,瞪他:“又阴阳怪气!我耐心被你耗没了,你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再来找我。”
说罢转身便走,一步还没迈出就被他拉回怀中,咧开嘴笑:“哄好了。”
那笑实在没太多真心,让姜鸢觉得可能是在他脸上见过的最假的表情了。
她扁扁嘴,嫌弃地看他:“别笑了,丑死了。”
沈晔听话的收起笑,抿着嘴,目光幽怨。
姜鸢回头四下看了一眼,见没人在,旋即踮起脚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不及他反应就退了回来。
他立即低下头:“不行,重新来。”
“你得寸进尺。”
“我刚刚嘴巴是抿着的。”
见他耍赖姜鸢轻笑声,扬起头眉眼一挑:“那可怨不得我,反正我哄过了……”
话未说完,面前的人径自揽住她贴近,头一低吻在了她的唇上。
姜鸢在他侧腰轻捶了一拳,扒拉了两下也没反应,双手不知不觉攥紧了他的衣袍。
两人的鼻息混乱的缠织在一起,廊下的毛毛细雨逐渐变大成可以看见的雨滴,滴滴答答砸在青石板上。
清浅的雨声中突然砰的一声,接着噼里啪啦一连串声响,惊得两人立即分开来。
连廊拐角处木香慌乱地捡拾撒落在地上的碗碟,越慌越乱,半天没捡完,头也不敢抬起。
她端了些吃的送过来,刚走出拐角便看见那样的情形,慌忙转身想退回去,结果撞到旁边的柱子,不仅没退回去还搞出个大动静。
真是尴尬的想拔腿就跑,什么也不捡了。
这面的两人也很尴尬,姜鸢垂着头双手捂在脸上,耳根处都已染上红晕。
沈晔先反应过来,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忍俊不禁,将她拉入怀中,清了清嗓子,对木香道:“不用捡了,重新拿些吃的来吧。”
木香如蒙大赦,低着头跑了。
姜鸢连头带手埋在他怀中,等了片刻发出闷闷的声音:“走了?”
“走了。”
闻言她缓缓转过脑袋,朝那处发出声音的角落瞧去,只瞧见了一地狼藉,这才松口气。
本就又羞又恼,转回头又看见抑制不住的一张笑脸,双手随即在他身上一顿招呼。
沈晔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才抓住她的手,笑道:“别把手打疼了,走吧,再不进去等下又要来了。”
姜鸢轻哼一声,随着他走进房中。
“你还不回去么?”
沈晔挨着她坐下,伸手拿过桌上的杯子倒水:“我等褚大人结束一起走。”
“不行!”姜鸢惊觉声音大了些,顿了顿,续道,“等会吃完晚饭你就回去。”
瞥了他一眼,又温声道:“明日一早来吃早饭。”
沈晔把杯子放在她面前,笑笑:“好,听你的。”
阿鸢的拒绝已然让他明白今晚他们必是有事要说,既是正事,他若一再胡搅蛮缠定惹得她不高兴。
虽然他也很想知道他们要说些什么,但现在还不是跟阿鸢坦白的时候。
若是让她知道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怕是要为了他的安危将他推得远远的。
他不想离她远远的,一步远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