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隐没,倦鸟归林,万物归于静谧。
回程的马车上,姜鸢和姜瑜分别翻看着对方买的东西。
姜瑜买的大多都是玩的:风筝、傀儡人、陶响球、皮影人等等,还有许多千奇百怪的泥俑,甚至还有一只黑亮肥壮的蟋蟀。
他看了看姜鸢买的东西,有些与他买的一样,有些他没看到过的奇特的玩意,估摸是错过了。还有一些香囊、团扇等,不过大多都是些吃的点心果子。
没办法,一路上都戴着傩面,只得买了带回去再吃了。
姜鸢从他的一堆玩意中拿起一个小巧的弹弓看了看:“这个我要了。”
姜瑜眨巴下眼睛,犹豫片刻道:“好吧。”
见他似有不情愿的样子,姜鸢捏着他腮颊:“舍不得啊?”
“才不是,那个我本来打算送给宵哥的,阿姐喜欢当然给阿姐啦。”姜瑜扬起脸冲她乐。
姜鸢轻笑一声:“我也不是非要不可,你拿去送吧。”
“那我下次再给阿姐买。”
姜鸢揉揉他脑袋,又问道:“只送给沈宵么?有没有要送给微微的?”
“有啊,这个送给微微姐姐,”姜瑜拿起旁边的布老虎,又指了指别的几个,“这是送给苏木哥哥的,这是木香姐姐的,还有这个砚台,是送给褚先生的。”
姜鸢睨了他一眼:“我说嘛,怎么会买砚台,还以为你转性了呢。”
“阿姐,我现在功课可好了,不信你问褚先生,我只是没告诉你而已。”
姜鸢撇撇嘴,想着再说两句,又顾虑一直没说话的沈晔,遂没再说什么。
见姐姐不再说话,姜瑜的目光移到她身边的沈晔身上,嘿嘿一笑:“也有送给姐夫的。”
说着拿起一旁的风筝,刚拿起便被捏住腮颊。
“不许胡说!”
话音刚落就听到两人异口同声:“哪里胡说了!”
姜鸢回头瞪沈晔,他像没看见似的倾过身子,一手接过风筝,另一只手拉开捏在姜瑜腮颊上的手。
脸上笑意浓郁:“谢谢阿弟。”
“不用谢,姐夫,这风筝也是想让你带我阿姐一起去放的,不然她老是待在家里看着我。”
“好,改天我就带她去放风筝。”
姜鸢抿着嘴看着两人:“哼,你带别人去放风筝吧,我不去。”
沈晔侧过脸看她:“那怎么行,这是阿弟送给我们俩的。”
“什么阿弟,不许乱叫!”姜鸢双颊微红,抬起一只手想打他,顿了一下最后拍在他胸前把他推回坐正。
又转回身瞪向侧坐上的姜瑜:“你也不许再乱叫,被别人听见怎么办?”
姜瑜嘟了嘟嘴:“可我也没乱叫啊,阿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和沈晔哥哥的关系我又不是看不出来。”
“姜瑜……”话还没说便被耳边一声朗笑打断,姜鸢回头瞪着沈晔,一只手在他侧腰上用力捏了几下。
见她恼怒,沈晔尽力压了压嘴角,一面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一面对姜瑜解释:“阿瑜,我和你阿姐的关系……确实像你想的那样……”
“沈晔!”
“不过,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不能太明目张胆,外人面前要顾忌一些的,明白吗?”
姜瑜抿着嘴略沉吟片刻:“是因为皇伯父不答应吗?我想也是,放心吧阿姐,我明白的。”
末了又低声嘟囔一句:“我不是小孩子了。”
姜鸢怔了一瞬,阿瑜已经快十五岁了,确也不能再把他当成小孩子了,可是还不能告诉他一切,她怕他遮掩不住内心的怒火。
她装的够辛苦的了,就让他再轻松一段时间吧。
忽而耳边又传来沈晔的声音:“不过,私下里叫叫没关系……”
话未说完姜鸢弯起手肘击在他胸口,沈晔闷哼一身,随即捂着胸口连连咳嗽几声。
吓得姜鸢不停轻抚他胸口:“没事吧?我也没怎么用力啊,等到了让苏木看一下。”
沈晔掌心覆在她手背上牢牢地贴在胸口,面上泛着疼痛之色却还在安慰她:“没事没事,不疼。”
说完又转过头咳了两声。
窗纱被风吹的飘起来,抬头就能看到半空中那弯月亮,月色朦胧,却也能清晰照见他偷偷上扬的嘴角。
只一转回头,嘴角的弧度便没了,反而微微向下压着。
姜鸢担心的又在他胸口揉了揉,关切的问他好些了没。
身后的姜瑜扯了一抹笑,随手拿起一个小玩意玩起来。
装病哄骗阿姐的事他干的多了,是真是假他看的明白着呐。
不过,他觉得他这个未来姐夫的技术还得再练练,以他阿姐的聪明才智,晚些时候就会回味过来的。
那时就只剩两字了:危矣。
·
马车行至成安王府时已下起了毛毛雨,姜鸢站在大门边,木香和嘲风在帮着姜瑜拾掇车内的小玩意。
她拉拉同她一起站在门边的沈晔的袖子:“等他们收拾完,你坐马车回去吧,这雨说不定等会就大了。”
沈晔握住她的手,笑笑:“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你刚忙了两日,又陪我逛一下午,还是早些回去吧,明日再来。”
沈晔撇撇嘴,不情愿地说:“行吧,那我明日一早就过来。”
听到他的语气姜鸢晃晃他的手,笑道:“那你明天过来和我一起吃早饭,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着。”
“那我想想。”
还在想着,这边木香提了一箩筐吃的走下马车,瞟了一眼沈晔,对姜鸢道:“郡主,褚大人在里面等你呢。”
她原是想等沈晔走了再告诉她,只是一直不见他走,只得如实说了。
姜鸢觉得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忽地加了几分力,偏过头去看他,他正扬着头看向马车,面色紧绷。没说话,但全身都透着不悦。
姜鸢向他挪了两步,紧贴在他身侧:“他是来教阿瑜功课的。”
“白日公务那么忙,倒还有时间来教阿瑜,阿鸢得多给他封点束脩才是。”他语气酸酸的,偏着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