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响灵应,这满树满耳的铃音,也不知许愿牌上的愿望是不是都能灵验。
正愣神间,忽听见沈晔的声音响起:“在这等我一下。”
说完还不等姜鸢应声,他便向一旁挂着许愿牌的木架走去,挑了一个后,拿起木架边上的笔认真的在上面写上字。
刚走回到姜鸢身边就把手中的许愿牌高高提起,上面的字迹笔走龙蛇,遒劲有力,只写了四个黑字:姜鸢沈晔。
姜鸢忍不住笑了声,正要说话,牌子被风吹动转了数圈,最后停在另一面上,也是四个黑字:白头到老。
许愿牌下坠的祥铃还在叮铃铃脆响,传入耳中又通到心底,使得她的心不由得痛了一下。
她别开脸,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幼稚了?”
沈晔低笑一声,指腹轻轻刮过她的鼻尖:“还不是和某位郡主在一起之后,我从前可不这样。”
姜鸢斜乜他一眼:“真稀奇,这还能怨我么?”
“虽说我以前不这样吧,不过,”他垂下头贴近她的脸,笑道,“我很喜欢和阿鸢在一起时的我,也很喜欢阿鸢,很喜欢很喜欢。”
姜鸢的耳根倏地染上红晕,伸手推他:“还不快挂起来,再晚庙会要结束了。”
沈晔在她耳边轻笑一声,鼻息喷在她耳根处,灼得她连脸上都有些燥热,抿着嘴羞恼地瞪着他挂许愿牌的背影。
真是脸皮越来越薄了!
她心里痛斥自己,从前好像挺厚的啊,现在怎么动不动脸红了呢?
都怪他!他刚刚肯定是故意的!
越想越恼,见他已经挂好了牌子,也不等他,径自转身跑下了石阶。
不过刚迈下石阶,沈晔便追上来,紧握住她的手,气息略有些急促:“这里人多且杂,别乱跑。”
姜鸢眉眼一挑,轻哼一声,不理他自顾向前走。
反正手被他握着不放,也算不得乱跑了。
虽然已是下午,庙会的热闹依旧不减。
弦歌高唱,锣鼓喧天;戏台之上水袖飞舞,戏台之下社火仪仗迤逦长街。
台上台下扮相完全不同,但演的都是人间喜乐。
驻足看了会表演后,沈晔拉着姜鸢走到一处卖傩面的摊子前。
傩面即是社火巡游的众人佩戴的面具,有神,有瑞兽,也有鬼怪,样式多种多样。
挑了片刻沈晔拿起一个看起来最凶狠的傩面要往姜鸢脸上戴,姜鸢忙伸手挡住,眉头蹙起:“这个太丑了。”
“丑点好。”沈晔一面说一面拉下她的手,把傩面系在她脸上。
她又好笑又好气,提脚在他的腿上踢了一下,也给他选了个最丑的拍到他身上,语气凶巴巴的:“自己戴!”
沈晔笑着接过傩面戴在脸上:“你刚刚的语气配上你的脸还挺搭。”
姜鸢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和脸上那张凶狠的傩面很搭,气的两只手去掐他的侧腰。
她的力气不大,反倒像是在挠痒痒,沈晔忙抓住她的手一个劲道歉认错。
若是用足力气也只是痛些,这样轻轻掐捏的感觉过于微妙,他有些受不住。
见他认错姜鸢轻哼一声:“那你付钱吧。”说着转身要走,沈晔一手拉住她,一边付钱,付完了才依着她往前走。
走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时,姜鸢停住脚:“我想吃糖葫芦。”
“好,给你买。”沈晔边说边掏钱。
姜鸢想把手从他掌心挣开:“不用,我有钱。”
听她这么说,沈晔犹豫了片刻松开手,笑道:“那我也吃。”
姜鸢轻嗯了一声,从荷包里掏出些碎银子递给小贩,小贩笑着接过让她自己选了两支。
只是没多会儿沈晔就后悔了,应该只买一支的,因为阿鸢吃了一个就不吃了。
还好他自己的那支没吃,便随手送给一个在路边玩耍的孩童,将阿鸢剩下的那支吃了。
姜鸢看着他甚是不满:“凭什么你可以把傩面摘了吃?非不让我摘,过分!”
这也是她为何只吃了一个的原因,不能摘,只能掀开傩面吃,这样一来她眼睛就看不到路,所以干脆不吃了。
沈晔吃完后又把傩面戴好,温声解释:“这里人多眼杂,难保会不会有人认出你来,严实点以防万一。”
太后这几日病的更重了,这个时候她还出来逛庙会,若是被有心人恶意捅到皇上面前必让他心生不满。
姜鸢心中也明白,自那日之后,太后身边的人来请了几次,她都借口身体不适不肯去看她。
整个京都多的是幸灾乐祸想看她热闹的人,今日若真遇到一个认识她的人,明日或许皇上就该召她入宫了。
正因为明白才只是嘴上埋怨他两句,没有一股脑摘下傩面扔个老远。
没听到她回应,面具遮着脸又看不到表情,沈晔想了想柔声道:“这样,为了补偿你今日你随便买,全部我付钱,好不好?”
姜鸢轻笑一声,张开双臂:“那我要买下这一条街!”
“那你先等等。”沈晔看看街头又看向街尾。
“等什么?”姜鸢也跟着他目光左看看右看看。
“等我找到嘲风让他回去把人都叫来,我一个人可扛不了一条街。”
姜鸢噗嗤一笑,拉着他的手一面继续向前走,一面语气轻快:“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