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她唤他,凛川咧开嘴笑着冲到她面前,手一摊,手心里赫然放着一块枣泥糕。
只是被他攥的有些紧,压的有些扁了。
“鸢儿,吃。”
姜鸢拿过枣泥糕咬了一口,笑道:“真好吃。”
听到她的夸赞,凛川眼中的光又亮了几分,笑的也更开心了。
吃完那块枣泥糕后,姜鸢问道:“凛川要同鸢儿一起吃年夜饭吗?”
闻言凛川惊喜地猛点头,拉住她的手就向驿馆走,一面说着:“吃!吃!”
看着他们的背影,沈晔眉头深锁,但什么也没说。
饭桌上,凛川坐在姜鸢身侧,吃到好吃的立即开心的送到她碗里,在碗中堆起一座高高的食物山峰,让姜鸢又暖心又发愁。
这么多她哪里吃得完?
“凛川,你也送给别人尝尝,我的太多啦。”
凛川歪头思索了一下,夹起一块春卷放到嘲风碗里,嘲风夹菜的手顿住,奇怪地看他。
只听他道:“不能打。”
话音刚落,众人皆笑出声。
嘲风抿了抿嘴,盯着碗中的春卷看了一会儿,默默夹起来吃掉了。
不能打,也没少打。
坐在对面的沈风微笑着问道:“凛川,鸢儿有没有告诉你,我也不能打?”
凛川瞪大眼睛看了她片刻,转头看向姜鸢,似在问她能不能打。
姜鸢轻笑一声:“这里的人都不能打。”
随即满桌的人都被凛川送去了他觉得好吃的食物,除了沈晔。
沈风微纳罕,指着沈晔道:“你怎么不夹给他?”
凛川收起笑抿紧嘴看了沈晔一眼,又转回头看向姜鸢:“他、拉我、脚,不让我、看你,不、喜欢。”
说着还用力摇了摇头。
姜鸢瞥了眼没作声的沈晔,捏了下凛川腮颊,笑道:“好,凛川不想给就不给。”
凛川立即恢复笑容,点点头,自顾吃起来。
年夜饭结束后,姜鸢特意让厨房备了一份饭菜装在食盒中让凛川带走。
众人只道她是给凛川的,但她趁着给凛川压岁钱的工夫,偷偷告诉他带给师父吃。
上次的见面凛川不懂,只以为两个人吵架了,今日也是偷偷来看她的。
听她说给师父,便觉得他们是和好了,忙兴奋地点头答应。
在凛川离开驿馆时,沈晔暗自拦住他,让他带他去见那位背后之人。
凛川扁着嘴:“不行,不见。”
又说了几遍他还是不允,反反复复都是这两个词。
见说不通,沈晔只好放他离开,原想暗中跟踪他见到那人,只是虽尽力去跟却还是跟丢了。
只得作罢。
·
回到京都已是一个多月之后了。
越是临近京都,姜鸢的话越少,发呆的时候也越多。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做,或是能怎么做,唯一清楚的是她有阿瑜要保护。
当车驾行到宫门口时,看着面前的路她不禁有些踌躇,但仅一瞬便迈开了步伐。
时隔多年再回到这座皇城,姜颂宁心里也是忐忑踌躇。
这里装了太多的苦痛和哀怨,她曾经庆幸可以逃离这里,而今能够回来,竟不知该开心还是难过。
尽管两人心中都含着复杂的情绪,面上却都表现出轻松欢愉的样子,步履不停地向前走着。
沈晔和韩劲节跟在后面,他们需要向皇上禀明情况,其他人则先行回去。
知道他们今日抵京,皇上早早的便在勤政殿等他们了。
待四人行完礼,他立即起身上前拉住姜鸢和姜颂宁,欣慰的看了看两人。
伸手抚着姜鸢的脸心疼地说:“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同往日一样的话,一样的语气,如今听来竟让她心中有些恍惚,也有些讽刺。
姜鸢咧开嘴笑道:“没吃什么苦,皇伯父放心,过几日就胖回来了。”
“回头朕让孙桓给你多送点好吃的去,争取两日就长回来。”
“谢谢皇伯父。”
见她笑的开心,皇上也笑着捏了捏她的腮颊。
又转过头看向姜颂宁,温声道:“回来了就好,你母妃还等着你呢,去看看她罢,这段时间就先住在宫中多陪陪她。”
闻言姜颂宁行了一礼:“谢父皇,颂宁告退。”说罢退了出去。
“阿鸢,”皇上又看回姜鸢,沉声道,“你皇祖母病了。”
姜鸢怔了一下:“是因为靖西侯么?”
皇上仰头长叹了口气:“是啊,他犯了那样的事,即便是太后娘家,朕也绝不能纵容。”
“那……我去看看皇祖母。”姜鸢垂着头。
比起皇上她更怕见太后,她怕自己会忍不住问她知不知道真相,更怕结果会让她失望。
听到她的话,皇上摆摆手:“先别去了,过几日吧,等她缓和下来,她会理解的。”
她会理解的……
姜鸢默默地重复这句话。
旋即又强迫自己不去想,抬起头对他轻轻应了一声好。
“好了,先回去休息吧,阿瑜怕是都等急了。”皇上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
姜鸢应了声,转身离开。
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沈晔,沈晔也看了她一眼。
他们已说好隐瞒凛川和他师父的事。
韩劲节虽然见过凛川硬闯营帐却不知道他是谁,在驿馆也只负责外围,所以并不知道后来的事情。
更不知道周延峥勾结西戎的证据是凛川的师父提供的,只道是暗线所查。
皇上疑心重,所以凛川的事决计不能让他知晓。
而她已经知道真相的事,更是不能让他知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