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鸢走出宫门时姜瑜已经等在那里,身旁还站着褚知白,见到她出来,两人都快步向她走来。
姜瑜穿着一身雪青色锦衣,似乎长高了许多,几个箭步便奔到她面前,紧紧抱住她。
“阿姐,我好想你。”
“阿姐也想你。”姜鸢也紧紧抱着他,心中不禁涌起酸涩,眼眶也不觉泛了红。
她悄悄抹掉脸上的泪,抬眼看向走近的褚知白,唇角僵硬地扯起一抹笑。
看着她的笑褚知白眉头微微蹙了蹙,她垂下头不再看他,似在躲避他的目光,他心中不由得生起一丝不安。
“回家吧。”姜鸢松开手臂,她刚刚一见到阿瑜情绪有些没控制好,不过好在他没看见。
她又抬眼看向褚知白,脸上漾出温和的笑容:“褚大人也同我们一起吧。”
“好。”褚知白轻声应道,笑意清浅,眼神中却含着一丝探究。
回家的路上,姜瑜不停的说着这几个月的琐碎事情,他的学业长进的如何,京都里发生了哪些趣事,褚先生又升官了等等。
姜鸢一直含笑听着,偶尔应两声。
却让褚知白觉得她似乎心不在焉。
若是从前她定会饶有兴趣的问个清楚,而不是现在这样只静静地听着。
“褚大人,”姜鸢忽然抬眸迎向他探究的目光,“听说韩王这段时间表现不错,得了皇上多次夸赞。多谢了。”
褚知白看着她,温声回道:“是韩王自己努力,我也没做什么。这次西行,阿鸢可还好?”
“挺好的,一切……得偿所愿。”她愣了一瞬,随即脸上扬起笑意,就像离开之前一般无二。
看着她的笑,褚知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别开脸什么也没说。
马车行到成安王府时一应人等都在门口等着他们。
看见姜鸢挑帘出来,柳梢忙伸手接她,欢快地拉着她左看看右瞧瞧:“瘦了一些,不过还好,比年初那会强多了。”
说着抱住她娇声问:“我的好阿鸢,想我没?”
姜鸢笑着搂紧她,打趣道:“不想!某些人趁着我不在竟然成婚了,真过分!”
一上马车姜瑜便兴奋地告诉她柳梢姐姐成婚了,她惊讶不已,得知她嫁给了陆玩更是惊得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过他二人都是她的好朋友,虽然惊讶却也觉得特别开心。
柳梢听到她的话嘻嘻笑道:“没办法,我爹非逼着我嫁给哪个同知的儿子,他打的什么主意我能不知道?既然陆玩愿意娶我,那我就嫁给他,反正不能称了我爹的心!”
“好在陆玩不在,若让他听到岂不伤心?”
柳梢一面拉着她向府内走,一面笑道:“没事,他本来就知道,不过你别说,成了亲之后我才发现,其实他人还挺好的,知冷知热的,比我想的靠谱。”
姜鸢轻笑一声:“是啊,你之前老说他不靠谱。”
“就是可惜,”柳梢停住脚,回身将她另一只手也拉住,嘴巴不悦地嘟起,“他要离京就任,我得跟着他一起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那是升任,是好事,你想我了可以写信告诉我,离得也不远,我去看你。”
“行,我先去熟悉熟悉,等你来看我的时候定带你玩遍全城!”
“柳梢姐姐,我也要去!”姜瑜两眼放光地看着她,一脸期待。
柳梢摸了摸他脑袋:“当然少不了我们阿瑜啦,”又扫了一眼身旁众人,“都去才好,热闹!”
话音一落,众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
柳梢走后,姜鸢就一直待在王府,除了进宫见过一次皇上,半个月了哪也没去过。
有人的时候她同往常一样说说笑笑,吃吃喝喝。
没人的时候却总在发呆。
木香见过几次,只是她一走近,她又会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向嘲风打探此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嘲风犹豫了一下没告诉她,只道可能是累着了。
之后嘲风私下去找沈晔,把姜鸢怪异情况同他说了一次,沈晔沉思了许久,问他有没有再见过凛川。
嘲风摇摇头,自除夕之后凛川就没再出现过。
沈晔没再说什么,只是每日去的更勤了,有公务要忙时会特意叮嘱嘲风盯紧她。
而木香打探不到结果,思来想去不放心,便去找了褚知白。
褚知白听到她的话眉头紧锁,什么也没说,最后只让她先回去他再想想。
想了两日后,他才终于下定决心来见姜鸢。
见到他时姜鸢并无异样,仍像平时一样笑着招呼他吃点心,询问姜瑜的功课。
褚知白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没动也没说话。
姜鸢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
“阿鸢,你怎么了?”褚知白反问,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姜鸢怔了一下,笑道:“我能怎么?你别疑神疑鬼的。”
“自你回来后便没再问过太子和瑞王的事情,连韩王也只提过一次,为什么?”
静默了一会儿,姜鸢忽地冷下脸看着他:“别人的事我为什么一定要问?”
她的声音没有温度,眼中有丝丝怒意在慢慢地燃起。
褚知白神色僵住,良久才沉声问道:“你……你都知道了是吗?”
“什么?”这话让姜鸢愣住,随即心砰砰直跳。
“我应该知道什么?”她试探着问他。
褚知白抿着嘴,手不由得攥紧,迎着她的目光犹豫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罗嬷嬷来过。”
罗嬷嬷是跟在阿娘身边的旧人,她姐弟二人进宫后便回老家养老去了。
回到王府住的这些年,罗嬷嬷每年都会来看看他们姐弟,只是今年刚巧她不在京都。
姜鸢眉头蹙了蹙:“阿瑜已经和我说了,是罗嬷嬷怎么了吗?”
“她病故了。”褚知白沉声回道。
闻言姜鸢呆住,阵阵哀戚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