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虽轻,语气却异常坚定。
姜鸢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道他又是在要名分,于是推开他,眉眼一扬:“真小气,不就亲了一下,这就要赖上我了么?”
“刚刚只亲了一下吗?”沈晔把脸凑近,拧着眉故意问道。
“沈晔!”
“那就再亲一下!”说着握住她的手腕,身子一倾又覆在她的唇上。
待她挣开手腕要去推他时,他已退开了身子,攥住即将贴在他胸口的手,柔声道:“小心碰到手心的伤。”
“哼,”姜鸢轻哼一声抽出手,“你还要不要我吃饭了?”
沈晔伸手端起桌上的米粥,眉眼里全是笑意:“嗯,吃饭,我喂你。”
“谁要你喂。”姜鸢夺过他手中的汤匙,用左手搅了搅。
顿了一下抬眼看着他,眼睛一眨一眨:“其实我觉得我可以吃肉了。”
沈晔一手端着米粥,一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腮颊:“乖,再忍这一顿,咱们中午就吃肉。”
“行吧。”姜鸢撇撇嘴,也没再说什么。
·
终于吃到肉后姜鸢才觉得真的活过来了,顿觉精力十足,能在房间内绕个百八十圈。
但房间终归是太小了,拘的她心痒难耐。
好在经过一番软磨硬泡,沈晔终于应允她可以出院子走走,当然只限在驿馆内。
于是一得“赦令”,她便忙不迭地去探望姜颂宁。
这些日子不是躺在床上就是被拘在房间内,她定也担心得很,总要让她见见活蹦乱跳的自己,方才能安心的。
果然,姜颂宁一见到她就拉着不放,眼泪簌簌直掉,捧着她受伤的手不停痛骂周延峥,过了许久才平复下来。
她了解姜鸢的脾气,知道她不会吃下这么大的亏,遂问她打算怎么做。
姜鸢自是不敢告诉她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她自己,于是含糊其辞,扯开了话题。
“姐姐,这几日是我院子里的人不懂事,拦着你不让你去看我,你要是生气就告诉我,我回去骂他们。”
“他是为了你,我欣慰还来不及怎会生气。”
她想起那日听到消息去看她,被沈晔拦在门外,虽然明白他是顾忌她和周延峥的关系不放心,可她太担心了,于是第一次摆出公主的架子非要进去不可。
可他毫不相让,像只护崽的野狼猩红着眼死死地盯着她。
她当时确有怨怼,但后来又觉得不正是因为他太在乎阿鸢了,才会把和周延峥有关系的她当作潜在的危险么。
这辈子,能够这样倾心相待的人她是遇不到了,但看着自己最爱的妹妹有,她便觉得很满足了。
“姐姐,你想什么呢?”
姜鸢明朗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姜颂宁的思绪,她摇摇头笑道:“我就是想,按理,沈世子该换我一声姐姐才是。”
“姐姐你记错了,他比你还要大一岁呢。”说着伸手去提面前的茶壶,结果忘记手心还有伤痛的立即松开手,打翻的水洒了一身。
姜颂宁一面用帕子帮她擦拭,一面笑道:“傻妹妹,快回去换衣服吧,今儿时间也不短了,别让别人担心。”
“好吧。”姜鸢不甘心地应道,她其实才出主院一个时辰多一点,茶都还没喝两口呢。
但想起出房门前某人的千叮咛万嘱咐,只得老实听话的回去了。
·
只是走进院子时姜鸢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停住脚蹲在青石板路上,扶额叹气。
落日的霞光映在她背上,在青石板上投下一个浅淡的小小的影子。
“看什么呢?有蚂蚁在搬家么?”沈风微也蹲下身,在地面上左瞧右瞅,“没有啊。”
“微微,你知道什么样的人生气最恐怖吗?”姜鸢抬眼看她。
闻言沈风微撇撇嘴,垂下脑袋伸出一手遮在嘴边,压低声音:“世子生起气来就很吓人。”
姜鸢想摇头来着,但想想那两人不遑多让,于是两手托腮,又叹了口气。
“蹲在这做什么?”
身后传来沈晔的声音,姜鸢再次叹了口气:“等着看星星啊。”说着抬头去看天空,却看到了沈晔探出的脑袋。
还有苏木的脑袋。
她一惊,没蹲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旋即脑子一转,把手贴在地上,口中惊呼:“嘶——痛!”
沈晔立即将她扶起,去查看她手上的伤。
姜鸢手臂一抬避开他的手,把右手递到苏木面前,扁着嘴看他。
苏木托着她的手解开绷带,看了几眼,淡淡地开口:“伤口没长好,需要重新割开,好好清洗一遍,再用针缝上……”
话未说完姜鸢便猛然抽回手捂在胸口,委屈的抿着嘴。
“苏木!”看出来他是在故意吓她,沈晔不满地瞪着他。
苏木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淡淡地看着姜鸢。
这时,沈风微似顿悟一般,朗声道:“原来你说的生气特恐怖的是苏大夫啊,我还以为你在说我们世子呢。”
一番话说完才看到冲她挤眉弄眼的姜鸢,眼睛不由得睁大,捂着嘴转过身去。
苏木冷笑一声,也不再看她,转身便走。
“苏木!”姜鸢一着急全然忘了手上的伤,伸手就去拉他手臂,随即嘶的一声松开手。
这次是真的痛了。
苏木忙转身拉过她的手查看,又气又心疼:“回房去,给你上药。”
看他态度好转,姜鸢立即用没伤的手拽着他朝房间去,边走边碎碎念:“快走快走,上药去,痛死我了。”
留下沈晔站在原地,收回被某人忽略的手,一时不知是该心疼还是该吃醋,无奈的笑了笑。
沈风微见他没有生气,退了一步到他身侧,故意问道:“世子,你说,要是让郡主在你和苏大夫之间选一个,她会选谁啊?”
闻言沈晔面色一僵,沈风微见状抬腿便向房间跑去,独留他一人在风中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