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晨光透过窗棂在房间里洒下一层浅淡的金辉。
竹音推开门,看着床上两个正自托腮发呆的人轻笑道:“醒了,我这就让她们送水来。”说着掩门而去。
床上的两人仍是自顾自的发着呆,只一双眼睛时不时往旁边瞟瞟。
“昨晚,”沈风微先打破安静,“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明明记得正高兴的说着狼孟关的景色来着,怎么就突然睡着了?
她狐疑地斜睨身侧的姜鸢,她好歹是习武之人,对这种事自是有特殊的警觉之心。
听着她的问题,姜鸢心虚的偏过脸,看着房门嘟囔:“竹音怎么这么慢?”
话音刚落,竹音便带着几个丫鬟捧着沐盆推门而进。
姜鸢如蒙大赦,忙起身去梳洗,一面还催促沈风微快点。
沈风微虽有疑虑,但也没怎么放心上,起身跟着一起梳洗一番。
沈风微换好衣服时,姜鸢还坐在梳妆台前,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镜子。
唤了两声不见回应,她走上前接过竹音手中的木梳,一面帮她梳发一面问道:“今日怎么回事?老是发呆。”
说完眼波一转把头探到前面,侧头看她:“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
“才没有。”姜鸢别开脸,声音虽大但底气不足,旋即又随口问道:“你会梳头吗?”
闻言沈风微怔了一下,她虽是女子,却也是习武之人,平时一向以简洁干练为主,倒还真不会那些繁琐的发式。
抿抿嘴,把木梳又递还给竹音,翻身坐到姜鸢面前的地上,手肘抵在梳妆桌上托着腮看她。
“你看我做什么?”
“那还不是因为你好看呀,”边说边嘻笑着拉起她的手,“我从前在狼孟关都没见过像你这般好看的姑娘,可不得多看看。”
姜鸢被她的话逗得咯咯笑,摇着她的手,语声清甜:“那你们狼孟关的人是不是都像你这般会哄人呀?”
“我哪里是在哄你,”沈风微瞥了眼提着食盒走进房间的沈晔,咧嘴一笑,“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对不对啊?世子。”
听到她的话姜鸢身子不由僵了一下,再回头沈晔已将食盒放在桌上,正朝她走来。
“竹音,把吃的摆上。”沈晔拿过竹音手中木梳,吩咐道。
看着他动作轻柔的给姜鸢梳发,沈风微忍着笑冲姜鸢挑了下眉,姜鸢心中正自紧张,只嘴角微扬回了她一个笑。
“你要是没事,去把沈宵叫来,我有事找他。”沈晔看着手中的青丝,头也未抬。
沈风微扁扁嘴,一面起身朝外走一面嘟囔:“饭都不让吃就支使我,想独处就直说呗。”
走到饭桌边时顺手拉过竹音:“走吧竹音,别等着人家赶。”
闻言姜鸢垂下头抿嘴偷笑,甫一抬头便和镜子中的沈晔四目相对,不由得笑意尽敛。
她想询问昨晚的事,但是看着他冷淡的神色有些不敢开口。
也不知道方时安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打,他现在心中自责懊悔,即便挨打也不会还手的。
正自纠结着问不问,沈晔从身后伸出手将她抱住,下巴轻轻抵在她肩上,眸光沉沉地透过镜子注视着她。
那眼中化不开的疼惜让姜鸢立时明白过来:他都知道了。
她不觉心口有些发堵,垂眸不再看他,忽又抬眼看着镜子中的他,冷声问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她也不知为何要生气,明明苏木他们都知道那件事,可就是不由得像只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刺。
“阿鸢,”沈晔声音微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柔声道,“我们成亲吧。”
姜鸢脸上的愠怒瞬间僵住,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方垂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低声回道:“皇伯父不会答应的。”
沈晔扳过她的身子半跪在她面前,定定地看着她,语气决然:“我会让他信任我,认可我。阿鸢,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他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和不安,一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姜鸢忽然觉得四周很吵。
那句“绝不能动真心”的叮嘱萦绕在耳边,连同着沈晔“愿不愿意嫁给我”的声音一左一右包裹着她,此起彼伏,互不相让。
四周忽又一片寂静,静到她几乎能听到沈晔砰砰急跳的心声,也能感受到他指尖微微地颤抖。
她垂眸看着腿上那双手,那双手用尽全力又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她的手,让她一颗慌乱的心倏地就静了下来。
她抬眸看向他,身子前倾,将柔软的双唇覆在他微凉的唇上,一触即回,红着脸偏过头去。
沈晔呆滞片刻,反应过来后立即伸出手紧紧地抱住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阿鸢……”
“嗯?”
见他不说话,姜鸢戳了他一下:“说啊。”
戳在他胸口的手还未撤回,他又前倾身子抱紧她,双唇重重地覆在了她的唇瓣上。
姜鸢有些慌张的想推开他,旋即想到刚刚是自己主动的,不由得就失了底气,手贴在他胸口一时没了想法。
这一吻时间太久,久到她觉得呼吸不畅时沈晔才终于离开她的唇瓣。
然后额头贴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轻相触,凌乱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姜鸢的腮颊染着红晕,一颗心直觉又羞又恼,抬手去推他竟一点也未推开,反而又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让她又好气又好笑,一手捂住嘴巴,一手伸出食指戳在他的胸口,不满地控诉:“你得寸进尺!”
沈晔笑而不语,目光温柔缱绻。
姜鸢红着脸别开头,轻声嘟囔:“你让开,我要吃饭了。”
“好。”沈晔柔声应道,随即伸手将她抱起。
“我又没让你抱过去。”姜鸢小声嘀咕,手却已环住他的脖子,抿着嘴强压住嘴角的笑意。
沈晔将她放在矮椅上,挨着她坐下,脸上的笑意只增不减。一双凤眼始终灼热地盯在她脸上,使的她刚平复的脸色顿时又燃起来。
她伸手扯住他衣襟,红着脸不满地瞪他:“你还笑!再笑,以后不给你亲了!”
闻言沈晔忙压住笑,连声回道:“不笑了不笑了。”
急忙收起笑容的样子倒引得姜鸢噗嗤一笑,随即沈晔也控制不住又笑起来,双手一揽将她再次圈入怀中。
待过了半盏茶的工夫,两人才慢慢平复下来。
“阿鸢,”沈晔脸贴着姜鸢的脸颊,忽尔轻声道,“亲了我就要对我负责,不可以跟别人走,谁也不可以,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