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哄人一事,姜鸢自觉是不擅长的。
大多时候她都没什么耐心,身边的人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大都不需要哄。
即便要她哄了,也会见好就收,绝不会耗完她的耐心。
而面前这人,却让她一天内连哄两次,她觉得她可能实在哄不好了。
尤其现下还因为颂宁姐姐的事在烦忧,实在没多少耐心。
不过她还是吸了口气,强自镇定走到沈晔面前,冲着他甜甜一笑。
这样示好总归没错吧。
然而沈晔看见她的笑,声音愈发冷了:“握别的男人的手这么开心?”
姜鸢忙敛去笑意,嘴巴紧紧抿着,想了一下探出手去拉他的手,不过没拉着,沈晔快速将手背到了身后。
动作快的让她心中蓦地生起一团火。
她压了压火气,知道若是告诉他她要去白虎关他定会阻拦,所以还是不让他知道的好。
她伸手扯住他的腰带,尽量将声音放的柔和:“沈晔,你误会了,我们刚刚就是说到兴奋处,我一激动就握住褚知白的手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沈晔冷笑了一声:“我有什么资格生气?你同他是‘我们’,你们相谈甚欢,自然不是我这多余的人能比得上的!”
“不是,是我和他,你和我才是‘我们’,你看这样可以吗?”
“可以吗?怎么,郡主的耐心都用在他身上,现在连敷衍都不想敷衍我了是吗?!”
“我没这个意思……”
“和他同乘一辆马车就算了,还和他拉拉扯扯,是我的手不够你握吗?还是你觉得我哪点比不得他?!”
不等姜鸢说话,沈晔冷嗤一声又道:“也是,褚大人面如美玉,目似明星,尤其是文采斐然,我哪里比得上他更合郡主心意!”
闻言,姜鸢握着腰带的手紧了紧,有些恼怒地看他。
他原本就比她高出近乎一个头,此时又站的极挺拔,只微垂着头冷睨她。
让她心里的火气燃了又燃。
有一瞬间她有股冲动,反正也没结果,趁着今天一拍两散得了!
可是话到嘴边终是没说出口。
有些话,她怕说了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她稳了稳情绪,尽量把声音放柔:“沈晔,你不是没休息好嘛,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们晚点再谈?”
沈晔转过头看了看远处,过了一会儿又转回头来看着她:“我走了,你便可以心安理得的去找他了是不是?”
姜鸢不由得一惊,他竟然听见了!
还未等她想好怎么解释,只听他又道:“这么想见他刚刚又何必让他走?怎么,担心他?怕我一气之下……”
“沈晔你够了!”姜鸢终于压不住心中的恼意。
今日的事情本就让她烦闷,沈晔的阴阳怪气更将她的耐心全部耗尽,心中的火气再也压不住,蹭的一下全冒了出来。
沈晔没再说下去,抿着嘴,冷冷地看着她。
看的姜鸢心里的怒意更甚,她用力推了他一下,没推动,反而借力使得自己后退了一步。
“我告诉你我没心情哄你!你要非要人哄就去找能哄你的人去!”
说罢抬脚便向王府内走去,刚迈出一步却又被他拽回到面前,一双眼似是能喷出火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从你入宫我就一直担心,生怕你受到迁怒招来责罚一直在你们王府门口等到现在,可是你呢?和褚知白有说有笑拉拉扯扯,那我对你来说算什么?!是,晌午那件事我可以装作不在乎,可是姜鸢,你到底有没有心?你是觉得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吗?!”
姜鸢气的口不择言:“是!我没有心!我让你担心了吗?我让你等了吗?我告诉你不需要!还有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算!我又不会嫁给你!”
说罢用力挣着手腕,但他手上的力气实在太大,挣也挣不开,直觉得腕骨要被捏碎了。
姜鸢气极:“你放开!放开!”
她越是挣,他的手握得越紧,因着她的话一颗心又堵又涩,全然忘了手上的力气,直到姜鸢红着眼喊疼才猛然反应过来,忙松开了手。
待要查看她手腕,姜鸢抬手用力挥在他脸上,吼道:“别让我再看到你!”
吼完头也不回的冲回王府,一面冲守卫大喊关门。
沈晔愣愣地站在原处,脸向一边侧着,半边脸已经泛起红印,眼眶泛红,目光里尽是慌乱。
比起那巴掌,反而是她的那些话,像把刀一样直插在他心上,让他又痛又慌。
却不知道要做什么,还能做什么,只能怔愣地站在那儿。
也不知站了多久,天空早已由蓝转为黑,一轮明月高悬于群星之中,照的大地一片灰白色。
王府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来,苏木站在石阶上,犹豫了一下走到他面前。
先时姜鸢一回来便红着眼找他看手腕,问她什么也不肯说,问了守卫才知道是同沈晔大吵了一架。
原以为他被气走了,直到嘲风回来,说是看到他站在门外,不说话也不走,才决定来看看。
一个晚饭也没吃,蒙着被谁也不见;一个呆站在门口,不说话也不走。
苏木长叹了口气。
“沈晔,我知道你喜欢阿鸢,但你同她相处的时间不算久,还不了解她。阿鸢脾气不好,也非常没耐心,冲动、不讲道理。”
苏木顿了一下,认真地说:“她还有许多缺点,你如果接受不了这样的阿鸢就早些断了吧,对你对她都好。”
静默了一会儿,见他迟迟没有回应,苏木抿了抿嘴不再多言。
正欲离开,只听他声音微哑带着自责:“她的手……有没有伤着?”
“还好,只是轻微扭伤,过两日就好了。”苏木想了想,又道,“你还是先回去吧,冷静两天再说。”
沈晔缓缓地摇头:“我怕冷静两天,她就真的再也不会见我了。苏木,让我进去看看她。”
他的声音带着丝卑微,目光里尽是恳求,苏木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不禁有些心软。
“阿鸢还在生气,这个时候见她难免会听到不好听的话,你当真要现在去?”
“是。”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苏木迟疑了一下,带着他进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