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隆丰酒楼出来,沈晔先回住处换了身石绿色外袍,又去首饰铺选了一些首饰,便从薛府大门堂而皇之的进去见姜鸢。
见他进来姜鸢单手捧着腮,笑道:“沈公子来啦。这是还回去打扮了?”
沈晔眉眼尽是笑意,坐到她对面将饰品匣子放到她面前:“那郡主喜欢吗?”
“还演。”姜鸢嘟囔了句不再理他,打开匣子看他送的首饰。
她一直觉得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送的东西总能送到她的心坎上。
她摆弄那些首饰多久,沈晔便看了多久,直到她将首饰放回匣子,方道:“你不是说不出门吗?”
姜鸢盖盖子的手顿了一下,也没抬头,轻声回他:“他主动邀请总不好不去。我走后你们说什么了?”
“说了一些奇怪的话,问他也不明说。只是让我要讨得郡主欢心。”
听他这么说,姜鸢嘴角一勾,手肘撑着桌上,身子前倾,一副调戏的口吻问他:“那世子打算怎么讨我欢心呢?”
她的脸离他很近,一双明亮的眼中透着狡黠,面上笑靥如花,宛若盛开的玫瑰,明媚张扬。
沈晔一颗心怦怦乱跳,手指不由得捏紧茶杯,眼睛紧紧看着她。
他想起那次她的脸枕在他肩上,那次她离他也很近。
不过那时只有银白色的月光,她又闭着眼,今日这距离虽没有那次近却更让他慌乱。
然而尽管慌乱到极点,却还是舍不得挪开眼。
见他绷着一张脸,神色有些奇怪,姜鸢面色僵了一下。
怕把他逗生气了,忙坐回椅子上,收敛笑意转移话题:“既然你不去湛州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将贾守正和施夫人那件事情捅破?”
“这……”一开口声音有些微哑,沈晔清了清喉咙才继续道,“就这两天吧。”
“需要我做什么吗?”
沈晔睨了她一眼:“你就待在这院子里,哪也不许去。”
姜鸢撇撇嘴,不服气的啧了一声。
却也明白她又不会武功,去了等于添乱,随即换上笑脸,连连答应。
“我想到了!”姜鸢目光忽地一亮,“这两日你就在我这住下,两日后你拿着薛全秘密簿册去找施承良,就说在薛家无意中发现的,多合理是不是?”
“的确合理。”沈晔嘴角忍不住勾起。
这样一来,倒是可以合理的陪在她身边两天。
其实施承良对他已经很信任了,即便消息给的突兀也会相信他。
姜鸢满意地点点头:“就这么定了,不过要委屈世子在地铺上凑合两晚了。”
“不委屈。”沈晔笑着看她,一双凤眼里盛满了喜悦。
今晚的月亮很亮,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搅得沈晔久久无法入眠。
姜鸢平躺在床榻上,一只手伸出床沿,本就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泛出银色的柔光。
看着它,沈晔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握住,又怕惊醒了她。
只离了一些距离放在她手背下,看起来像是在托着她的手似的。
过了一会儿姜鸢向外翻了个身,身上的被子被她一脚踢掉了大半落在床下。
沈晔笑笑,起身把被子捡起,轻轻地盖回到她身上。
拢好被子却舍不得挪开眼,半跪在床榻前借着月光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一颗心泛起无数涟漪。
目光从浓密的睫毛移到小巧精致的鼻尖,又落在她圆润的樱唇上。
倏然就想起那日被咬的情形,沈晔不由得失笑出声。
忍不住伸出手指想再一次触碰那张樱唇。
只是还没碰到,姜鸢眼皮忽而动了动,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似是怔了一下,瞥了一眼沈晔僵在半空的手,带着睡音奇怪地问道:“干嘛?”
“我……”沈晔紧张地看着她,手指不自觉的攥成拳,竟忘了收回。
姜鸢看着那忽然攥起的拳头,睡意顿消,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你想趁我睡着打我是不是?!”
听到这话沈晔愣了一瞬,轻笑一声,反握住她的手塞进被子里。
“你被子掉了,我给你捡起来而已。”
“就这样?”姜鸢似乎不大信,半眯着眼觑他。
沈晔面不改色的嗯了声,躺回到自己的地铺上,闭上眼假寐,嘴角却仍是忍不住勾起。
过了半晌,姜鸢探出脑袋看他:“你睡着了吗?”
闻声沈晔睁开眼看着她,温声道:“还没,怎么了?”
“你明晚去阿瑜房间凑合一晚吧。”
话音刚落沈晔便猛然坐起身,姜鸢被他的反应还有突然凑近的脸吓得缩了一下,怔怔地看着他。
沈晔惊觉自己反应有些过度,静默片刻才紧张地问道:“阿鸢,你是……生气了吗?”
“生什么气?”
“那你为何……”沈晔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迟疑道,“为何赶我走?”
姜鸢眉头微蹙,奇怪地反问:“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
“你不是让我明晚和阿瑜凑合一宿吗?”
“我是怕你睡地上冻着,虽然天也暖和起来了,但到底不是仲夏,地上还是凉的。”姜鸢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她一番好心,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竟理解成赶他走。
听完她的话沈晔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轻笑道:“没事,我不冷……”
“少逞强,”姜鸢打断他的话,“在我的房间就得听我的,今晚你就先忍忍吧。”
说完伸手在他胸前一推,一面翻身朝里,一面带着困意道:“快睡吧。”
沈晔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虽然不情愿,却也不好反对,只得默默地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