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刚落山,薛府高墙便越过一个人影,避开巡查的护院来至别院。
木香看见来人忙施了一礼,唤了声“世子”。
沈晔眼睛向房内瞟了一下,不见姜鸢的身影,问道:“阿鸢呢?”
“郡主跟薛公子出去了。”
“你怎么没跟着?”
“薛公子不让郡主带上奴婢。”
“为何?”沈晔惊道。
见木香摇摇头,也不知缘由,又问道:“那你可知去哪了?”
“我听薛公子好像说的是‘自在院’。”
“什么?!”沈晔愕然,不待木香问个明白,慌忙转身离开。
这个地方他知道,之前沈宵跟踪薛含璋去过这里,这个院子男客女客都招待,薛含璋是那里的常客。
知他喜好男色,所以姜鸢住在薛府他也不曾担心,却不想薛含璋竟带她去那里!
沈晔越想越怕,刚刚着急寻人也没来得及问他们是什么时候出门的。
一到自在院他等不及叫门,直接翻墙入内,顺路寻到正房门外,直接踹门而入。
踹门声正好惊动了在一楼检查物件的乐夫人,一转身便见一青袍公子冲了进来,脸色极冷,手中还握着柄长刀。
乐夫人忙笑盈盈地迎上去:“公子是来寻人呢还是寻欢?”
她早已猜到这位气势汹汹的公子定是来寻人的,但既做了这门生意自然要为顾客分忧,否则如何能留住客人呢?
“薛含璋带来的姑娘在哪?!”沈晔冷声问道。
“公子是不是搞错了?薛公子今日并未带什么姑娘来这。”
沈晔拔出刀架在她脖子上,声音更冷了几分:“在哪?!”
乐夫人不敢再糊弄,忙指向二楼,颤着声回道:“九号房。”
见他快步向二楼冲去,长刀还未收鞘,她想去通知薛含璋又怕他急怒下杀人,忙慌张地跟在他身后也向楼上跑去。
房门突然砰的一声被踹开,吓的房内三人纷纷侧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人手持着长刀,脸色极冷地盯着他们,正大跨步向床榻走来。
那红衣男子半压在姜鸢身上,而她的手正抵在他胸口,那张绯红的脸见到来人顿时露出喜色。
身旁的两人却是吓得脸色煞白,僵着身子,目光紧张地盯着来人。
沈晔快步走过去刀一横搁在红衣男子和姜鸢之间,紧挨着他的脖子,冷声道:“滚下来!”
红衣男子哪敢耽搁,忙起身闪到一边,里侧躺着的白袍男子也忙爬下床榻,躲得比红衣更远。
沈晔的刀还指着红衣男子,低头查探了一圈,见姜鸢衣衫完整才松了口气。
但见她衣裙有些乱,珠钗也散落在榻上,心头一怒便要挥刀砍向那二人。
“沈晔!”
“公子!”
乐夫人此时也已追到了房门口,见状忙上前赔笑:“公子就饶了他二人吧,也没怎么着不是。”
沈晔不理会她,回头看向坐起身的姜鸢,似在等一个解释。
乐夫人见状忙向那二人暗暗挥手,等他们溜出门去,又赔笑道:“公子,我们这开门做生意嘛,来者都是客,这位姑娘想来我们也没法拒绝不是,下次定是不敢再接待这位姑娘了。”
“滚!”沈晔怒喝道。
绝无可能再有下次!
这声怒喝也吓了姜鸢一激灵,见乐夫人要走,忙唤住她:“夫人!夫人就不必将此事告知我表哥了,免得让他觉得辜负了他一片好意。”
乐夫人见她虽笑着说,但目光似有不善,自己也不想节外生枝,立马连连答应退了出去。
沈晔收刀回鞘,将她从榻上拽起,帮她理了理衣裙,又将榻上的那支珠钗插回到她发髻,一句话未说,拉着她快步向外走去。
直到离开自在院那条巷子,姜鸢忽地停住脚不肯再走。
待沈晔回头看她,嘟囔道:“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
刚刚被他拉着,她一路小跑方跟上他的步子,都离的这么远了,总可以慢些走了吧。
今晚的月亮很大,还有那漫天的繁星,亮的可以照清姜鸢的表情,一张绝美的脸此刻正眼巴巴看着沈晔,眼睛比星光还要亮几分。
沈晔闷声道:“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先时不知道,后来知道了。”姜鸢老实交代。
“知道了还不走!”
“那我怎么走嘛,他们围着我不肯让开,再说了我进去也没多久……”若是走了让薛含璋起疑怎么办?
姜鸢看沈晔脸色愈加难看,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话未说完就抿紧了嘴巴。
沈晔盯着她,咬牙切齿道:“那倒还是我坏了郡主的好事了!”
一听这话姜鸢心中怒火猛然蹿起,刚被那两人轻薄本就一肚子怨气,现在他还这样奚落她,她见到他时那么欣喜,他凭什么奚落她?!
她忍不住吼道:“对!你就是坏我好事了!左拥右抱美人在怀我高兴的不得了!麻烦你下次有点眼力见!”
说完提脚在他的腿上狠踢了一下,转身就走。
沈晔忙攥住她:“去哪?”
“我再回去找他们去!”
沈晔没再说话,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不放。
姜鸢挣了几下挣不开,吼道:“松开!”只是声音里不由得带了丝哭音,一双眼也泛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