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闻看了看四周,仍旧压低声音:“自白信呢?给本官看看。”
不疑有他,陈安丰忙从怀中掏出那封有利的证据,双手递到他面前:“信中笔迹同我爹的笔迹相同,大人一看便知真伪。”
见他打开看了几眼,又折起塞进袍内,也不知信了没。
于是又问:“大人认得我爹笔迹吗?若需比较,我可以想办法找些我爹的字帖来,虽然我陈家被抄,但还有些字帖在。”
“不必了,本官相信认罪书是仿造的,你先在这等着,本官这就回去处理。”说罢起身离开。
不知是不是走的太急,竟带倒了桌上的水壶,砰的一声摔在地上,但他头也未回。
待褚闻快要走到楼梯口处时,从一楼冲上一群黑衣人,持着刀,略过他,直直冲向还坐在桌前的陈安丰。
看着依旧没回头的褚闻,他终于明白过来,他爹的死同褚闻有没有关系他不知道,但褚闻同盐运司的那些贪官污吏是一伙的!
那一场击杀他侥幸活了下来,却也受了重伤,躲起来养了好久。
待他伤好去找老康伯,才得知那次之后没多久的一个晚上,他家失火,老康伯没能逃出来。
他清楚的知道,那场火绝不是意外,可知道也无用,他什么证据也没有。
既然再无证据证明父亲的清白,也没有伸冤的路可走,他决定铤而走险,直接刺杀褚闻。
只是褚闻早已对他做了防范,一天没见到他的尸体,自然不会放松戒备。
所以他把目标改成了褚闻的小儿子褚知白。
他是太子的伴读,若是杀了他必会惊动太子彻查此事,或许还能有一线希望,即使没有,那他也不亏!
陈安丰叹口气,继续道:“那日我没能杀成褚知白,行迹也因此暴露,这伤便是拜他们所赐。”
“不过,”他疑惑的看向姜鸢,不大信任的说,“你们不是褚知白的朋友吗,为什么要帮我?”
朋友吗?他确实帮了自己几次,但他始终还是太子的人,究竟算不算朋友呢?姜鸢自己也说不好。
她倒是希望他是朋友,而非敌人。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父亲可有查到什么罪证吗?”
“没有,”陈安丰摇摇头,“我想即便是有,也早被毁了吧。”
就像那封自白信,和那位愿意做人证的老康伯。
姜鸢思忖片刻决定把他安置在府内,可保他的安全。
并安排他和嘲风住一起,叮嘱他只能待在房里不可外出。
待嘲风带他出去后,她又向沈宵询问救他时的情况。
沈宵回道:“我找了他好几日,今日好不容易打听到他的行踪,找到他时,他正被十几个人围攻,我就帮了他。”
“十几个人?”姜鸢眉头微蹙,怪道。
“约莫十三个吧,看不出来路数。”
“那若是你不帮他,他能撑多久?”
“我见到他时,他已经受了伤,但动作都还利索,若是逃应该也能逃脱。”
“那晚,你夺他的刀,觉得如何?”她看向沈晔,问道。
“很容易。”他也想到了这点,那次他并没有费多少力气便将他制住了,决计不像面对十几个人的围攻还能逃脱的。
姜鸢又转向沈宵:“你是怎么打听到他的行踪的?”
“有个钓鱼的老伯,我拿了画像给他看,他说刚见过没多久,然后指了方向给我,就找到了。”
见她听完后沉思不语,沈晔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姜鸢双手捧着腮,不作声。
沈晔想了下,提醒道:“或许是圈套。”
“若是圈套,那也得入圈了才知道他要套什么。”何况她又有什么值得他套的呢?
闻言沈晔眉头紧锁静静地看着她,她已做了决定,劝也无用。
半晌后突然道:“话本怎么不去看了?”
“嗯?”话锋转的太快,姜鸢有些发懵的看向他,随即反应过来,“看完啦!”
说着眉眼一扬,一脸得意之色:“那话本又不独你一人有,找个话本还不简单。”
看她笑的实在娇憨可爱,他嘴角也不自觉勾起,将刚刚那点失落驱得了无踪迹。
之后几日,姜鸢并未做任何行动。
一是要让对方长时间寻不到陈安丰踪迹,逐渐放松戒备;二是她还要考虑考虑要不要让自己牵涉其中。
她有想过把陈安丰推给别人,反正想推太子下马的人很多。
尽管此事还不能确定和他有直接关系,但褚闻在太子党里地位实在不低,若斩了他这一臂,实乃一大进步。
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此事还牵扯到褚知白。
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他能成为自己的人。
虽然现在还想不明白他的用意。
一个能敌得过十几个杀手的陈安丰,怎么会杀不了只会点骑射功夫的褚知白?
不过是演给她看罢了。
既然要演,那她就顺着他演下去,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所以她决定将事情原原本本告知给皇上。
既不让太子知道是她从中传告,也能够让皇上指派人去查。
而这个被指派的人多数会落在沈晔身上。
这件事涉及的官员品级高,尤其还可能牵涉太子,皇上不会明着派人调查,只会暗查。
他是玄影司司使,是只听令于皇上、行踪不可查的玄影司,这个任务只能落在他头上。
姜鸢决定行事后,就将计划和可能指派任务的事告诉了沈晔。
他并无意见,且一早也想到了。
于是时隔大半个月后,姜鸢以春意渐浓为由,邀皇上去城郊别院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