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灯随着水流向前飘去,慢慢的同其他的河灯汇集在一起。
两人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直到再分辨不出自己的那个河灯,才转身离开。
沈晔去给老板付河灯钱,姜鸢去拿二人放在桌上的花灯。
拿了灯刚转过身突然被沈晔一手揽住头圈入怀中,耳边先是听得一声闷哼声,然后“嚓”的一声嗡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坠落的声音。
“沈晔?”姜鸢心知不好,想推开沈晔查看下情况,但他抱的太紧,又怕他受了伤不敢硬推,只得叫他的名字。
听到她的声音沈晔才松开了手,但又不放心的查看了一圈:“有没有受伤?”
姜鸢没说话,看了眼地上碎裂的花盆,又抬眼看向旁边的院墙。
花盆是从边上的这家酒肆二楼落下的,二楼的窗户半开着,边上还摆了几盆残花,也看不出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意外。
她收回目光看向沈晔:“你怎么样?”
“无妨。”
他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伤的如何,但她知道他定是伤的不轻,不然以他的性格刚刚也不会疼出声。
于是也顾不得去查酒肆的情况,拉着沈晔快步向马车走去。
进了车厢姜鸢便让他脱掉衣袍,要帮他看看伤。
沈晔迟疑地看着她,正要开口拒绝,她不耐地皱了下眉直接动手去解他的腰带。
他推脱不得,只得由了她。
没有明显的伤痕,左肩胛处皮肤发红,微微红肿。姜鸢伸手按了一下:“疼吗?”
沈晔回过头看她:“只是小伤,过两日就好了。”
“过两日更肿了才对,”她虽不懂医术,但好歹身边有个苏木,多少还是知道些的,“我给你上点药,免得肿个大包。”
好在她的马车里一向常备各种药,都是苏木硬要放的。
姜鸢拿过一个瓷瓶打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飘了出来,她用指头蘸了一些抹在自己的掌心,双手微微揉了一下,然后贴在沈晔的肩胛处。
刚一触到沈晔,他身子立马僵了一下,姜鸢以为弄疼他了,轻声道:“疼吗?那我轻一点。”
说着手上尽量放轻了力度,慢慢的将膏药抹在红肿处。
直到抹好膏药,沈晔似乎才松口气,身子才不再僵硬。
姜鸢将他的衣袍轻轻拉好,准备帮他系好衣带,却忽然看到他胸前的鞭痕,一时有些尴尬。
她的鞭痕有苏木特制的祛疤膏药,自然一点痕迹也没留下,而他的全部还在,左右叠错着,看起来又丑又可怜。
“这疤……”
“郡主。”
马车外响起一声呼唤打断姜鸢的话。
褚知白?
她惊讶的打开车窗向外看,竟真的是他。
“褚大人?你怎么在这?”
车窗外的褚知白没回答,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视线看向坐在对侧正在慢悠悠系着衣袍的沈晔。
姜鸢随着他目光也看过去,知道他定是误会了,但又不好解释,只得冲着他尴尬的笑了两声。
随即关了车窗,下了马车走到他面前。
见他还在对着车窗发愣,轻咳了一声,道:“褚大人,一个人逛灯会吗?”
褚知白没做声,定定地看着她,看的姜鸢莫名觉得心慌,总觉得他好像有些不高兴,和平日里像是两个人。
于是脑袋忽然一懵,脱口道:“褚大人要不要一起?”
说完自己也有些惊讶,只是话已问出,也不好再改口。
原想着他刚刚看到那样的情形,应该不会答应同他们一起的,但他竟然就同意了,而且又换上了往日一惯的笑。
也好,姜鸢心下随即盘算起来。
褚知白才识渊博,她刚刚看中了猜灯谜处的一盏花灯,说不定可以帮她赢来。
正思忖着沈晔也下了马车,走到姜鸢身侧站定,神色淡淡地看向褚知白。
褚知白向他微微颔首,然后又看向姜鸢。
姜鸢顾念着沈晔有伤,犹豫了一下,道:“你要先回去吗?”
“不用了。”沈晔收回视线看向姜鸢,笑着回她。
“那……走吧,”姜鸢左右看了看,率先迈开步,一面说:“褚大人,你会猜灯谜吗?”
“郡主想猜灯谜?”
“我不擅长猜灯谜。”
“若是猜中了五个灯谜,可以任选一个花灯,郡主可是有看中的花灯了?”
“褚大人你是神算子吗?这都能猜到,那你能帮我吗?”
“定不负郡主期望。”
“真的,”姜鸢兴奋的拽住褚知白的袖子,“那我们快些,莫要让别人抢先赢了去。”
一时竟全忘了沈晔的伤。
褚知白侧过头看了沈晔一眼,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沈晔也侧过头看他,然后又双双看回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