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一时间陷入诡异的静默中，只依稀听见太子抽泣的声音。
皇上冷眼审视还趴伏在地的太子，阴沉着脸不说话，殿内众臣这个时候也无人敢吱声。
倒是在边上看了许久的瑞王冷声道：“皇兄还要装傻吗？这三个可都是你的人，哦，还有昨晚死在城西的，可有皇兄十来个亲卫呐！”
此话一出殿中众臣面面相觑，同党之间眼色传来递去，无声却胜有声。
不仅朝臣惊讶，太子也惊愕的抬起头看向瑞王，又茫然的看向皇上：“父皇，儿臣不明白……”
皇上坐回御座上，眯着眼看向太子：“昨晚，你的侍卫在做什么？”
“昨晚？”太子想了想，回答道，“昨日明琛表兄来找儿臣，说是有一伙贼人行凶作恶，刑部人缉拿不住请他帮忙，所以他来找儿臣求助，儿臣就将侍卫派去帮忙缉凶去了。”
“王崇！可有此事？”
刑部尚书王崇慌忙站出来，双手执笏，躬着身子，一面嘴里念着“臣……臣……”，一面拿余光觑太子，又觑觑皇上。
眼见皇上脸色愈加不耐，一咬牙回道：“臣最近没、没听说此事……”
话未说完，一个内侍进来通报：“禀陛下，英国公求见，还有英国公世子。”
“让他进来。”皇上冷冷地开口，他早已发现今日英国公姚荣不在殿上，原想着他不在更好，涉及到他儿子了倒来了。
不一会儿，英国公姚荣大步迈入殿内，而身后跟着被捆的结实的姚明琛。
“陛下，”英国公在太子侧后方跪下，向皇上行了一礼，“臣教子无方，今日特来向皇上请罪，任凭皇上处置。”
皇上看了一眼低头跪在后面的姚明琛，又看向英国公，神态缓和了一些，问道：“爱卿这是怎么了？”
“陛下，微臣今日才得知，我这逆子竟然在外面做不法勾当，拐卖良家妇女，逼良为娼，实在罪该万死！”
“事情败露竟还想杀人灭口，欺骗利用太子殿下的好心行借刀杀人之事。”
“今日一早，逆子见事再瞒不住了遂来求微臣想办法遮掩，可这么恶劣的事，微臣不敢隐瞒，也不愿隐瞒！这是臣命他交代所有事实的自白书，请陛下过目。”
说着双手捧着自白书，大太监孙桓看了一眼皇上的眼色，遂将自白书接过呈上前去。
自白书上的内容确与瑞王说的都对的上，皇上越看脸色越黑，最后一把挥出去，散落一地。
又命孙桓念与众人听，于是孙桓将自白书捡回，大声读出所写的内容。
自白书还在念着，殿内早已有大臣吓出一身冷汗，胆子小的更是双腿打颤，只觉得下一刻就要昏过去。
虽然自白书中未提及他们的名字，但英国公开口请罪时他们便明白过来今日是为何事，他们怕是躲不过去了。
自白书念完了，底下众人未参与的左看看又看看，涉及其中的则低着头，不敢抬眼看别人，生怕被看穿了去。
“父皇，”瑞王不甘心，好不容易得来的扳倒太子的机会难道就这么解决了？
“父皇，太子都把自己暗卫派出去了，儿臣不信他不知道内情！”
太子不做辩解，只睁着一双无辜的眼委屈的看向皇上，脸上还挂着泪。
一直垂首跪在一边的暗卫突然开口道：“陛下，此事的确与太子无关，是小的与姚公子私自联络，太子并不知情，如今连累太子，小的愿以死证明太子的清白！”
说完迅速起身冲向最近的一处石柱，待众人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阻拦。
殿内随即响起太子的哭声：“父皇，无论如何也是儿臣管束不严，请父皇治儿臣的罪。”
不等皇上说话，有官员站出来进谏道：“陛下，臣以为太子原本也是好意派出亲卫捉贼，只不过是被信任的人利用，实不该受处罚。”
也有人反对：“臣不这么认为，太子不严加管束自己的亲卫，竟至让他们参与到杀人灭口的行动中，这是大错。”
“太子的亲卫一向都没有任何不好的作为，这不正是严加管束的结果嘛，只这一件事，怎能否定之前的全部呢？”
“只这一件事还不够严重？都发生恶战了，这可是在京都内！”
……
大殿上越吵越激烈，太子党和非太子党争来论去，却全是在论要不要治太子管束不力之罪的。
瑞王瞪着眼看他们争论，心里虽然着急，却也实在没有证据可证明太子与此案有直接关系。
良久后殿内的争论声才终于止住，皇上倚坐在御座上审视了一圈，才沉声道：“姚明琛残害良家妇女，贿赂朝臣，恶行累累罪无可恕，处斩监候！”
姚明琛惊恐的抬起头，看看皇上又看向英国公，直到看到英国公趴在地上谢恩时才又垂下头，什么也没说，将头抵在地上谢恩。
“王崇，”皇上看向刑部尚书，厉声道，“给朕查清楚所有参与此案的官员、拐卖人，还有涉及的场所，一个不许遗漏！”
“还有，英国公，你协助王崇，好好将功补过！”
“臣领旨。”英国公回道。
直到皇上离开明正殿他方松口气：皇上最终也未治太子的罪。
看着儿子姚明琛被押走，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虽有不舍却不得不为家族做出舍弃。
今日丑时太子来找他，将事情全部坦白，并求他想办法救他。
他虽然生气却也不得不管，皇后虽有两个儿子，却只有太子还顶得上用处，若是废了那他英国公府往日荣耀也再没了。
思来想去只得让儿子姚明琛担下了所有罪责。
他告诉姚明琛即便是判处死刑他也会想办法将他救出来，可他心里清楚，瑞王定会盯着行刑，绝不会给他偷梁换柱的机会。
即便如此，他也不后悔，为了家族的荣耀他必须舍弃他，更何况他本就牵扯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