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晔皱眉看了她片刻,也不反驳,起身离开矮椅。
不一会儿走回来站在桌案边,将一件黑狐裘斗篷递与她:“我这里没什么取暖的,郡主不介意的话用这个吧。”
看着他手中厚实的斗篷,姜鸢有些意外。
但实在冷的说不出拒绝的话,于是道了声谢接过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这才终于觉出暖意来。
斗篷又厚又大,她整个身子都埋在里面只露出一颗脑袋,白玉般的肌肤与斗篷的墨色形成鲜明对比。
眼睛亮亮的,像夏天夜晚的星星,闪烁着异光。
坐在对面的沈晔微微一怔,立即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杯子喝茶。
然而不多时目光又不自觉地移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终于暖和起来的姜鸢开口问道:“沈风微的伤怎么样了?”
“好的差不多了,”沈晔视线轻垂,“今晚上的行动她不参加。”
“嗯。”姜鸢点点头,她也有此意。
忽又想起什么,朝着门外叫嘲风,嘲风推门而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
“你去通知陈福,让他做好准备,然后……”
她凑近嘲风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嘲风领了令便要出去,又有些迟疑地停住脚步,回转身看了眼姜鸢,又看向沈晔。
犹豫片刻向他抱拳道:“稍后还请世子派人送我们郡主回去,嘲风先行谢过。”
沈晔扫了一眼姜鸢,点点头算是答复,嘲风这才离开。
待嘲风一走,姜鸢拿出一包针扎递与沈晔面前:“太子的亲卫一旦被捉住定会吞毒自尽,这针扎里有九根沾了麻药的银针,足以让他们半个时辰内都口舌僵麻,在药效过之前将他们嘴里所藏的毒药取出即可。”
想了想又道:“姚明琛不会只有那十余个亲卫,必定还有杀手和他自己的人,所以我让嘲风带上我的亲卫与你一同埋伏。注意安全。”
沈晔目光稍稍一顿,轻声回道:“好。”
事已谈完姜鸢也不愿在这么冷的房间多待下去,于是沈晔叫来沈风微送她回去,并吩咐沈风微今晚留在成安王府。
沈风微倒未有不愿意之色。
许是前些日子受伤没少挨姜鸢侍女木香的照顾,所以态度转变了不少。
倒是姜鸢眉头微蹙,偏头看了沈晔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动身回王府去了。
这场雨下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反倒又大了一些。
沈晔一行人内着夜行衣外系深色油衣,头戴雨笠全部遮着面,手持弓弩藏身于别庄周围的树上,观察着别庄外的一切动向。
别庄内陈福领着三十多人散布在各处,紧张的等待恶战的到来。
亥时末雨终于渐渐止住,树林中生起一层薄雾,慢慢弥漫开,温度似乎又降了些。
又过了一段时间,远处终于传来一阵疾行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快行至宅门外才看得清人影。
约莫五六十人,全部穿着遮雨斗篷斗笠,手持刀剑,在快靠近宅子时慢下速度,慢慢包围别庄。
“吁!”一声哨音猛然打破寂静的夜。
庄内守着的众人听到声音忙冲奔出来,兵刃相交声立马此起彼伏,划破青空。
林中藏着的人先时都还置于原处,利用弓弩远程杀射敌人。
但林中的雾气渐渐浓厚起来,于是众人弃弓执刀,近身搏战。
这场战斗打的凶险困难,陈福好几次都险些丧命,若非姜鸢嘱咐嘲风特意护着他,早已成刀下魂了。
但他带来的人却不停地在减少,不到一个时辰已损伤过半。对方虽然也有伤亡,却远不及他们惨烈。
而沈晔带来的十数人暂时还无大的伤亡。
只是似乎已被他们看穿,竟分出大半人将他们缠住,其余人猛攻剩下的人。
不多时便有人冲入了宅院,沈晔击毙面前的人,回身要追上又立刻被四五个人拦住。
从缠住他们的人的身法来看,必定是太子亲卫。
实力与姜鸢的亲卫不相上下,但有一人似乎更厉害些。
嘲风被那人击中数次,身上早已多处刀伤。
他才堪堪避过一刀,那人随即撤手一转又直冲他手臂而来,眼看着躲闪不过,亏得沈晔来的及时,用手中刀扛了这一击,嘲风才终于得以抽身回击。
那人躲过后再次向二人进攻,大有不杀了他们决不罢休的气势。
而他二人也早已猜到,这人定是太子的暗卫,也是今日务必要活捉的人,于是相互配合,尽量避开要害之处攻击对方。
沈晔和嘲风的实力虽也不弱,但一方下死手,一方以活捉为目标,自然就僵持不下,一时难以分出胜负来。
恰在这时从院中冲出十余个蒙面人来,却非刚刚冲入内院去灭口的刺客,这些人一出院便与来灭口的人缠斗起来。
那暗卫心知不妙,身形不由得微顿了一下,却也正是这一迟疑,给了沈晔和嘲风将其制伏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