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时为防万一,姜鸢特地从苏木那要了抹着迷药的短银针,此时恰好有了用处。
她悄悄伸手在那姑娘的后颈处扎了一下,几息之间,那姑娘便扶额倒下。
姜鸢随即让嘲风将人挪至床上。
见她这一连串动作,沈晔皱眉问道:“你打算做什么?”
“不是说钱老汉的女儿是被拖到后院的嘛,我想这后院多少有些猫腻,若我们这样去指定不成,我换上她的衣服,去探一探。”
刚将人放置床上的嘲风立马冲出来,反对道:“不行!若是被发现怎么办?太危险了!”
还不待出声相劝,沈晔也反对说:“我也不同意。”
姜鸢抿着嘴,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心里却也有了对策。
“若是被发现我就亮明身份,尽量引起大的动静,嘲风听到动静就闯后院要人,这样他们也不敢灭口。”
见嘲风还要反对,姜鸢也不再理会,径自走进帷幔后面:“就这么定了,我要换衣服,都背过身去。”
知道她的脾气,劝是劝不住的,嘲风焦急的走到门边守着,心里暗暗盘算起要不要直接打昏了带走。
反正最多被骂上两句。
还没做好决定姜鸢已经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所幸拈花楼里有很多姑娘都罩着面纱,她也弄了块面纱罩在脸上,看起来倒也没什么区别。
她走到嘲风身侧,伸手指着他,半眯起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敢打我,我就不要你了。”
她语气平常,威胁声不大,嘲风听后撇撇嘴,什么也没说。
但显然心里的念头已消了。
这边威胁完姜鸢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先走到二楼的一处偏僻的角落观察楼下的情形。
蒙着面的姑娘多是做杂事的,送酒送菜,倒是频繁进出后院的那道门帘。
已经快戌时了,楼下的人比白日多了许多。
不能再耽搁下去,若碰到个相识的难保不会认出她来。
这么想着时,姜鸢已低垂下头走到一楼。
刚巧有个客人嚷着没酒了,姜鸢上前拿过空的酒壶,觑到有个端着空盘子正向后院去的姑娘忙紧跟上去。
通往后院的门两侧有小厮守着,二人走过去时小厮只瞟了她们一眼什么也没做。
姜鸢一路低着头,心提到嗓子眼,过了帘子才落回去。
今晚乌云遮月,后院只依稀挂着几盏灯,看不清院中的样子。
顺着路走进的是间厨房。
厨房内有十余位蒙着面纱的姑娘,都低头做自己的事,听不见只言片语。
姜鸢眼睛快速扫了一圈,厨房里看起来倒没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这些人之间都没有交流,一声不吭的做着手里的活。
厨房最里面有个里间,挂着个粗布帘子,外面没看到酒架,姜鸢想着酒架应是在里间,遂抬脚走了过去。
果然,掀开门帘右边靠墙有个架子,规整的摆了很多坛酒。
进门左手边有一个蒙着面纱的绿衣姑娘正蹲在那里擦拭酒器。
听见有人进来头也未抬。
姜鸢先走到酒架边看了看那些放置的酒坛,犹豫了一下回身走到绿衣姑娘身边蹲下身,将空酒壶递与她。
那绿衣姑娘依旧不抬眼,一声不吭接过酒壶又递来个一模一样的,然后继续擦拭其他的。
姜鸢沉吟片刻,压下紧张的情绪,试探道:“姐姐,我是新……”话未说完便被那绿衣姑娘瞪大的双眼惊得止住了话头。
说错话了?
对面的人似乎比她还惊愕,怔愣一瞬随即伸手扯掉她脸上的面纱,又用两只手扒拉她的嘴。
姜鸢又惊又怒,用力拽住她手腕止住她的动作,尽量压低声音:“你干嘛?”
见她又说话了,对方好像很惊喜,眼睛里直射出一抹异光。
突然又像反应过来,慌乱的将扯下的面纱往姜鸢的脸上系。
姜鸢被这莫名其妙的反应搞得一头雾水。
面纱系好后绿衣姑娘向外间看了一眼,见无人注意她们忙拉过姜鸢的手,在手心划拉。
姜鸢奇怪的看着她,不明所以。
但手心的触感传来一句话:“你偷偷进来的?”
她怎么会知道?
姜鸢有些愕然,没说话,一双眼探究地瞄着对方。
似是看懂了她的疑惑,绿衣姑娘指了指张大的嘴,示意她看。
这一看惊得姜鸢跌坐在地,瞪大双眼,手不由得捂住自己的嘴。
绿衣姑娘又拉过姜鸢的手,写到:“这里的人都被剪掉了舌头没法说话。”
原来如此,姜鸢反应过来,忙压低声音:“是谁做的?你知不知道拈花楼主人是谁?”
她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也知情况紧急,遂压了压狂跳的心,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直奔重点。
“救我。”绿衣姑娘没有回答问题,反而划了这两个字,然后又划道,“求求你!”
看着她祈求的目光姜鸢有些不忍心,抿了抿嘴,如实说道:“我现在不能救你否则会打草惊蛇,但你要告诉我你知道的,等我解决了幕后之人就能救你出去。”
闻言绿衣姑娘怔了一瞬,重重地点点头,眼框中的泪不由得滑落。
“我叫秋意,不知道主人是谁,三年前被拐到一处别院里,他们虐待我们,有的会被欺负致死,等身上疤痕遍布他们就将人带这里做杂工,如果有想逃跑的或是遇见熟人想请求搭救的都会被扔在后面的枯井里活活饿死。”
划写的越来越快也愈加慌乱,好像要把事情全都一股脑的划写出来。
或许是怕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看着砸落在掌心的眼泪姜鸢也忍不住湿润了双眼,但理智又让她冷静下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必须冷静。
“先把眼泪擦干别让人发现,你想想有没有特别的地方,比如去那里的有没有认识的?或是他们怎么去的?再或者长得有特点的。”
秋意擦干眼泪又深吸了口气,思索了一会儿划道:“有一个胸前有一个很大的疤,嘴唇上面有胡子。还有,去的人都有一个圆形木牌,上面……”
不等她划完外间响起一声喝斥:“动作都麻利点!今晚的人多,别耽搁事!”
说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姜鸢忙拿起酒壶走到酒架边,随手拆开一坛向里酒壶灌酒。
秋意还同进来时那样擦着酒器,只是头垂的更低,手指也微微发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