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有些不满:“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打扮成这样我自己瞧着都认不出,是我漏了什么?”
沈晔仍是抬着头看她,没回答,连表情都没变化。
见他不说话,姜鸢白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挨着桌案在他对面随意坐下。
“怎么,沈世子也有这雅好?”她手肘撑在桌子上,眉眼一挑故意讥讽。
对面的人面不改色,倒是守在门边的沈宵忍不住开口:“我家世子洁身自好,你别胡说!”
姜鸢转过头看向他。
他看起来应该十四五岁吧,脸上还略显稚气,眼睛圆圆的,看着他姜鸢不由得想起好友柳梢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还真是可爱。
她嘴角一勾,故意装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啊,真的吗?不像啊……”
见他急赤白脸的要辩白,又转回头上下打量沈晔,意味深长的开口:“洁身自好啊……”
转而轻笑一声:“洁不洁的和我没关系,不过既然找我过来,想来是和失踪的姑娘有关喽?”
沈晔淡淡地看着她,见她开始提正事,便将这几日的调查大致同她说了一遍。
这几年确实有不少报失踪的人家,失踪的都是年轻姑娘。
只是这些人家过不了两天又都来销案说找到了。
从陆玩处得到报案人信息后沈晔带着侍卫沈宵、沈卓乔装了一番,对这些人家做了暗访。
这些人家回答的内容大都一致,都是人已找回来,没什么事。
但想见一见失踪的人,得到的答复不是已出嫁就是外出亲戚家去,竟没有一人见到面的。
那些人有面上平静却频繁叹气的,有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的,也有惊恐万分立马赶人的。
一番无果后沈晔又针对欲言又止的人家再次暗访,这次他微微透露几分目的,终于有人忍不住说出实话来。
原来在他们报官之后家里便来了一批人,半是威胁半是利诱,强迫他们去官府销案。
还言明背后的人他们惹不起,勾勾手指就能杀了他们全家。
为保全家人的性命,他们就只能认了,销案不再继续寻找。
其中有一个姓钱的老汉提供了一个特别的线索。
他的女儿是三年前失踪的,当时为了保护妻子和剩下的两个孩子,不得不放弃女儿。
然而一年前有个族人突然跑来找他,支支吾吾地说好像见到他女儿了。
钱老汉连连追问才得知这族人去逛青楼,有个打扮艳丽面上蒙着面纱的女人突然拽住他不让他走,眼睛睁得圆圆,嘴里发出“啊啊”的怪声。
那族人刚想说话,楼中养的打手忙上前拉开女人,女人不肯撒手,仍是还不断“啊啊”直叫。
拉扯中女人的面纱被扯掉,那族人看着那张格外浓艳的脸只觉面熟,不待仔细辨认女人就被打手粗鲁地拖拽后院去了。
族人回来后一直在想那个女人,终于想起来那是自己同族兄长失踪的女儿,犹豫再三还是告诉了钱老汉。
钱老汉问清地址后立刻跑去寻人,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还被打手打出门外,之后连大门也进不去了。
那个族人去的正是拈花楼。
听完沈晔的叙述姜鸢心中不由得叹息,不论是不是钱老汉的女儿,那姑娘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你呢,为何来此?”沈晔问道。
姜鸢将茶楼的事简单说了下,又低声问道:“你说,这拈花楼的主人会不会就是太子?”
“你不是也说了:小小的拈花楼竟养得起名贵的花;不只花,这些摆放的物件哪个不是价值千金,即便幕后人不是太子,也必身份贵胄。”
而太子与失踪的姑娘有关,失踪的姑娘又与拈花楼有关,所以即便主人不是太子也必是和太子有极大关系的人。
姜鸢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蹙着眉思索。
忽而微眯眼看向沈晔:“你应该没打算就是来这看看的吧?”
“你呢?”
见他反问,姜鸢眼睛一转不作回答,起身坐到邻座上,还不忘回头问:“我这装扮到底行不行?真一眼就能看出我不是男人?”
沈晔上下瞟了一眼,淡淡回了句“凑合”。
什么叫凑合?
姜鸢撇撇嘴,凑不凑合的也得进行。
她转头吩咐嘲风去要些酒菜,并唤几个姑娘来。
一面又让沈宵也入座,沈宵看了一眼沈晔,得到准许方坐到了对面的桌案边。
待哄着美人喝了几杯酒后,姜鸢瞟了眼另外两人。
沈宵年纪小,拘谨不自在还能理解,也不知这沈晔是怎么回事,对着美人爱答不理的。
这个表现怎么套话?
姜鸢无力的暗叹口气,还是得靠她!
她伸手拨开身侧的美人挪到沈晔边上,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粗声粗气的说:“兄弟是第一次来玩吧?没事,以后跟着哥哥多来就习惯了。”
“哦?你来的多?”沈晔侧头看她,眉眼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那当然!”姜鸢边说,另一只手又搂过边上倒酒的美人,有些遗憾的说,“不过我还是喜欢特别一点的。”
说完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用手指挑起美人的下巴,坏笑着问:“美人,可有特别的姑娘?”
怎么个特别法她也说不清,但想来这里要有不同寻常的人,这些姑娘会自己理解出弦外音的。
听到她的话怀里的美人娇嗔地拍了一下姜鸢的手,笑道:“哪有什么特别的,我们老板可不敢做那种事。”
“你别看我粗布粗衣就糊弄我,”姜鸢嘿嘿笑了声,掏出一包鼓鼓的钱袋,砸在她面前,“告诉爷,这些银子就都是你的了!”
那美人眉开眼笑伸手就要去拿钱袋,忽又迟疑住,手停在半道,不确定地看她:“公子是做官的吗?”
“那倒不是。”
“那即便告诉了公子,公子也去不成。”美人失望地缩回手,眼睛还舍不得挪开。
姜鸢想了想,指向边上的沈晔:“你看他像不像做官的?”
“那位公子气质不凡,确是像做官的。”
“他是我好兄弟,这样可给我搭线了吗?”
美人犹豫片刻,还是不敢做主:“公子等等,我先去问问妈妈。”
说着站起身,娇笑着看向姜鸢,手却伸向钱袋。
姜鸢没阻拦,任她拿了钱袋出了门。
不多时,老鸨便一脸谄笑的走进来,一面倒酒,眼睛却滴溜溜的往姜鸢沈晔二人身上转。
“二位公子好面生,不知道打哪来啊?”
“少废话,”姜鸢装作不满的样子,“大爷我想要玩点不一样的,你不用担心,有的是钱。”
老鸨面露为难之色:“公子别听那些丫头瞎说八道,我这拈花楼都是好姑娘,都是遇了难处投奔我来的,实在没有别的了。”
说着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以表歉意,又命小厮给此间多加几道菜。
见她这态度,姜鸢也知探不出别的来,只得故作不快的将老鸨赶出房去。
眸光一闪,又赶走其他的姑娘,只留了一个与自己身形相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