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冲出门外,头也不回地叮嘱黄钦:“我想到了,你别跟来,等着,等着……”
他想到的便是当初抽了他一鞭的姜鸢。
听他说完,姜鸢眉头紧皱,双唇紧紧抿着,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他突然又跪在地上,哀求道:“我知道郡主那次的一鞭是在帮我,我知道!一直都知道,所以郡主,求你,再帮我一次,求你!”
一边求,一边头砸在地上“咚咚”响。
姜鸢心下不忍,伸手止住他:“就算我去,也未必要得回;就算能要回,也不知是何情形了,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明白,如果太子非要出气,我愿意认打认罚,只要他肯放过春早,我什么都愿意!”沈昭急切地回答。
姜鸢叹了口气将他扶起,叫来木香备马车。木香疑惑地看了看姜鸢,又看了看沈昭,最终什么也没问。
一同进来的竹音取来一件斗篷,披在姜鸢身上,将风帽拢严实,转身又去取来手炉。
见沈昭也要去,姜鸢拒绝道:“你在这等着,我自己去,你去了反倒不顺利。”
他若同去,是什么结果很容易就能想到:非死即残。
所以姜鸢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径自走出房去,走前还不忘叮嘱竹音看好他。
打听到太子在别院后,姜鸢带着一众亲卫、嘲风还有木香去了别院,但到后仅带了木香入内。
别院内太子正同几个世家公子喝酒赏舞。
外面夜色昏冥阴风阵阵,厅内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完全两个世界。
姜鸢让木香守在门外,一个人笑意盈盈地步入厅内,先向太子款款施了一礼,扁扁嘴似是埋怨地说:“太子哥哥只同他们耍乐,怎么也不叫上阿鸢?”
闻言太子哈哈大笑了两声,两侧刚向姜鸢行完礼的众人也附和笑着,唯有位于太子左下首的褚知白淡淡地勾了下嘴角,微皱起眉,疑惑地看着她。
太子也未单独给姜鸢置座,热切的让她与自己同桌,还亲自给她斟了一杯酒。
姜鸢笑着抿了一口,夸赞了几句,便也同他们一起听了一曲琵琶。
琵琶结束后,进来七八个打扮艳丽、穿着单薄的美人,跳起舞来。
姜鸢瞥了瞥下面形容猥琐的众人,心有不悦,面上依旧含着笑。
随手拿起桌上的酒杯放在唇边做样子,眼神却不经意间与褚知白对上,心中不由得感叹竟还有一个不猥琐的,随即又生起疑惑:“他不看美人跳舞看我做什么?”
但也无暇管他,转过头向太子开口道:“听说太子哥哥今天带走了沈昭的侍妾?”
姜鸢问的随意,声音特地压低,加上伴舞的乐声,也只他二人能听到。
太子脸色一变,目光探究地看了她一样,随后又恢复笑意:“阿鸢这是何意?”
“唉~”姜鸢叹了口气,故作为难地说,“昨日我不是入宫陪皇祖母么,恰巧皇伯父也在,偶然提及太子妃嫂嫂。”
“皇祖母特别喜欢嫂嫂,夸她贤良淑德,才情属京中一流,皇伯父也表示非常满意。”
“可我今日就听到说太子哥哥带回了一女子,我想,若他日被皇伯父知道了,免不了又要对太子哥哥一通训斥了。”
“姜鸢你到底想干什么?!”太子有些愠怒,声音也不自觉的抬高了。
见台下众人都疑惑地看向自己,索性遣退了众人,唯有褚知白还坐在位置上,太子也没有赶人的意思,倒半眯着眼盯着姜鸢。
姜鸢委屈地看向他,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伤心:“太子哥哥误会我了,我都是为你着想,否则何必大半夜冒着冷风来劝你呢?嫂嫂进东宫不过才一月有余,这个时候太子哥哥却在外面陪着别的女人,皇伯父知道了定会生气的。”
“呵呵,”太子冷笑,不屑地说,“姜鸢你少装模作样,你是什么人我会不知道?!这件事压根没几个人知道,有知道的也不敢告诉父皇,倒是你,你为何会知道?你想威胁我?”
说罢半眯着眼,阴冷的盯着她。
姜鸢索性也不装委屈了,嘴角淡淡地勾了一下,站起身走到台下又回身看向太子。
“太子哥哥怎么这般不听劝?难道非要等闹到皇伯父那里才后悔么?”
太子一听这话砰的一声站起身,连带着案上的酒水撒了一地。
他愤怒地指向姜鸢,气得脸色发紫:“你敢向父皇告密本宫就杀了你!”
“太子哥哥这又是何必?”姜鸢声音淡淡的,“我可没想着去告密,我只是担心而已,替太子哥哥担心。”
“你少来!你有这好心?!”
“我若不是好心直接将这件事告诉别的哥哥不就好了,或者透露给哪个娘娘?我又何必来找太子哥哥讨骂呢?”
看着姜鸢诚恳的表情太子一时竟也难辨真伪,毕竟如果直接透露给那些想争他储君之位的人效果更好。
“殿下,”一边的褚知白走近了些,神色认真地说,“若真如郡主所言,还请殿下马上将人还回去才好,我相信郡主真是为了殿下着想,不会说与别人,但是若逼急了沈昭,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还请殿下慎重。”
太子面露不屑:“沈昭他敢!”
说罢沉思片刻又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坐回椅子上,冲姜鸢道:“你回去吧,本宫不需要你多事。”
“要么让我今日带那女子走,要么,我留在这陪着太子哥哥。”见太子油盐不进,姜鸢干脆破罐破摔。
四处看了一眼,见仅褚知白的桌案干净,也不管他的反应自顾坐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