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吃了。剩下的明天吃。”
绒绒跟过来,站在洞口歪头看她。
“你看我也没用。今天没有了。”
绒绒又往前走了一步。
“绒绒,你听不听话?”
绒绒停下,歪头。
“回去睡觉。”
绒绒没动。
“绒绒。”
绒绒慢慢转身走回石头上趴下,但没有闭眼,歪头看着她,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林小禾抱着鱼篓坐在床垫上。
“你是不是嘴馋?”
绒绒歪头。
“你就是嘴馋。跟我一样。我晚上也想吃零食,但没有。”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鱼篓。
“绒绒,我不是不让你吃。是怕你吃太多肚子疼。你忍心让我看着你难受吗?”
绒绒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所以你要控制自己。白天吃够了,晚上就别吃了。好不好?”
绒绒慢慢把头低下来,枕在前腿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咕噜。
“你答应了?”
绒绒没动。
“绒绒?”
绒绒闭上眼睛了。
“你装睡?”林小禾走过去看它。
绒绒眼睛闭得紧紧的,呼吸均匀,但喙微微张开,露出一小截鱼尾巴——
“你嘴里还含着鱼?!”
她伸手去掰,绒绒猛地睁眼把鱼吞了,然后歪头看她,表情无辜。
“绒绒!!!”
小角又被吵醒,爬出来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咩”,然后低下头开始吃地上的蕨叶——它已经习惯了。
林小禾深吸一口气。
“行。你赢了。吃吧。吃完了明天没鱼吃。”
绒绒歪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像是在说“明天我可以再抓”。
“你——”她指着它,“我服了你了。”
她把鱼篓放回洞口,走回床垫上坐下。
“林小北。你妹现在在跟一只翼龙斗智斗勇。它偷鱼,我做盖子。它解绳子,我抱着鱼篓睡。”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鱼篓。
“你妹现在抱着死鱼睡觉。你妹的人生太精彩了。”
她躺下来,把鱼篓放在头旁边,侧身一只手搭在上面。
“绒绒,你别偷了。我睡着了你也不许偷。”
绒绒在石头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
“你保证?”
绒绒没回答。
“你不保证?那至少偷的时候轻一点,别吵醒我。”
绒绒又发出一声咕噜,这次温柔了一些。
“行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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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小禾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数鱼。
八条。一条没少。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数了一遍。八条。
“没少?”她转头看绒绒。
绒绒站在石头上,歪头看着她,表情平静。嘴角没有鱼鳞,喉咙里没有藏鱼,看起来非常正常。
“你昨晚没偷?”
绒绒歪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
“真的没偷?”
绒绒又歪头。
“你是不是……被我说服了?”
绒绒把头别过去了。
“你就是被我说服了。不好意思承认。”林小禾笑了,站起来走到绒绒面前摸了摸它的头,“谢谢你听话。”
绒绒别着头,但喉咙里发出一声温柔的咕噜。
“今天多给你烤一条鱼,奖励你的。但是——不能再偷了。听到没有?”
绒绒歪头,然后飞走了,去抓早餐了。
林小禾站在洞口,看着绒绒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绒绒,你真是个偷鱼贼。但你是我的偷鱼贼。”
她转身回洞里,开始生火烤鱼。
小角爬过来用头拱她的手。
“饿了?”她从角落拿了一根小角薯递给它。
小角叼过去嚼了嚼,咽下去,又拱她的手。
“你今天胃口不错啊。”又拿了一根。
小角这次吃得很慢,眼睛半眯着,非常享受。
“小角,你说绒绒今天还会偷吗?”
小角抬起头,嘴里还嚼着,歪头看她,表情像是在说“关我什么事”。
“你也不关心。你就关心吃。”
小角咽下去,又拱她的手。
“没了。你吃了两根了。再吃中午就没了。”
小角委屈地“咩”了一声,趴下来把脑袋枕在她脚上。
“你又压我。”林小禾没有推开它。
她一边烤鱼,一边看着远处的平原。晨光把草地染成金黄色,空气中混着烤鱼的香味和草木的气息。
“林小北。你妹今天跟一只翼龙讲道理,讲赢了。绒绒昨晚没偷鱼。你妹现在是一个鱼篓守护者。”
她笑了一下。
“说出去谁信?”
她把烤好的鱼递给绒绒——绒绒刚好抓完鱼飞回来,落在石头上叼起鱼仰头吞了。
“好吃吗?”
绒绒歪头。
“不好吃?你这是什么表情?”
绒绒又歪头。
“行吧,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她咬了一口烤鱼,嚼了嚼。
“好吃。我烤的鱼最好吃。”
小角在她脚边打了个嗝。绒绒在石头上发出一声温柔的咕噜。
林小禾靠在洞壁上,吃着烤鱼,看着远处的平原。
“绒绒,小角。谢谢你们。虽然你们一个偷鱼,一个压脚。但你们是我的。”
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刘海。她拨了一下。
白垩纪,第二十三天。她抓到了偷鱼贼,偷鱼贼不认罪,但答应不偷了。你妹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