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直视异常光源。”

“请勿接触面部出血者。”

“请勿惊慌。”

“惊慌会降低撤离效率。”

宾客们：“……”

这广播不像安抚。

像冷静地告诉他们，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但偏偏有用。

保安迅速行动，智能门禁打开分流通道，地面指示灯亮起冷白色路径。无人机从穹顶边缘升起，投下柔和光束，把人群从镜面装置附近导开。

记者们原本还想拍。

下一秒，所有手机摄像头自动黑屏。

屏幕上弹出一行提示：

【为保护您的生命安全，拍摄功能已临时禁用。】

某个记者崩溃：“我的手机被黑了？”

旁边一个富豪面色惨白：“你管这个叫黑？我刚才好像看见我手机里有张小孩脸！”

记者立刻把手机塞进口袋。

黑得好。

黑得非常及时。

后台走廊里，林特助正用平板调度现场。

他面无表情地一边指挥安保，一边在心里感叹自己的职业已经彻底变质。

以前他是总裁特助。

现在他像一个科技驱魔现场总指挥。

玄鹤系统继续播报：

“主厅异常源疑似与拍卖品 017 号古镜有关。”

“017 号古镜当前存放于拍卖厅后台保险柜。”

“保险柜已被未知权限打开。”

“检测到谢沉舟助理移动轨迹。”

林特助立刻汇报：“沈总，谢沉舟的人去拍卖厅了！”

休息室内。

谢沉舟听见这句话，脸上的神情终于彻底冷下去。

“沈鹤辞，你真要和我撕破脸？”

沈鹤辞淡淡看他。

“你也配？”

谢沉舟眼底闪过阴狠。

他忽然抬手，按下袖扣。

一阵刺耳的高频声波猛地炸开。

那不是普通声波。

里面混着某种尖锐的阴咒，专门刺激小鬼进食本能。

姜无手里那只小鬼瞬间发疯。

白栀脸上残留的鬼印也开始疯狂扭动。

宴会厅方向，更是传来几声惊恐尖叫。

谢沉舟转身就往外走。

姜无刚要动，白栀却忽然死死抓住她的裙摆。

“救我……”

她左脸已经开始裂开。

再拖下去，整张脸都会被那只小鬼残留的根须撕碎。

姜无啧了一声。

她看向沈鹤辞。

沈鹤辞立刻明白。

“我去拍卖厅。”

姜无挑眉：“你？”

沈鹤辞：“谢沉舟是人。”

姜无：“带保镖。”

沈鹤辞看她。

姜无一脸理所当然：“你是我的贵重客户，不能自己乱跑。”

沈鹤辞眼底的冷意淡了一点。

“好。”

他说完，转身离开。

姜无低头看白栀。

“忍着。”

白栀惨白着脸点头。

姜无捏住那只小鬼的脖子，另一只手按在白栀眉心。

白栀只觉得一股极冷又极重的气息，瞬间压进她魂里。

那不是温柔的救赎。

像一把刀。

锋利、霸道、不讲道理地剖开她和小鬼之间纠缠多年的脓疮。

小鬼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白栀也痛得几乎昏死过去。

她眼前浮现出很多画面。

第一次见谢沉舟。

第一次被带去那个摆满镜子的房间。

第一次听见有人对她说：“只要养它，你就会更美。”

第一次发现自己镜子里的脸，比现实慢了一拍。

第一次看见那只小鬼趴在自己肩头。

第一次有新人被带进来，满脸憧憬地问：“白姐，这真的有用吗？”

而她当时只是沉默。

因为她怕。

怕说出来自己就死。

怕自己失去脸。

怕自己从神坛跌下来，再也没有人爱她。

姜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现在知道怕了？”

白栀哭得发不出声。

姜无：“怕就记住。以后别碰这种脏东西。”

白栀拼命点头。

“撕啦——”

一声极轻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小鬼和白栀脸上的最后一丝联系，被姜无硬生生拔断。

白栀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但她的脸保住了。

虽然左脸留下了一道细细的黑纹，像一道无法立刻抹去的疤。

姜无把那只小鬼往地上一按。

小鬼还想挣扎。

她抬脚一踩。

“闭嘴。”

小鬼瞬间安静。

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它能吃的脸。

这是会吃鬼的祖宗。

与此同时，拍卖厅后台。

沈鹤辞带着四名安保，沿着冷白色应急灯通道往前走。

墙壁两侧全是名贵艺术品运输箱。

通道尽头，保险柜门已经打开。

谢沉舟的助理正抱着一只黑色锦盒，准备从侧门撤离。

看见沈鹤辞，他脸色大变。

“沈总……”

沈鹤辞没有停步。

“放下。”

助理抱紧锦盒，眼神慌乱。

“这是谢总的私人藏品。”

沈鹤辞：“现在是证物。”

助理咬牙，转身想跑。

下一秒，一架黑色微型无人机从通道顶端俯冲而下，精准喷出一张高强度捕捉网。

助理被当场裹成粽子，砰地摔在地上。

锦盒滚落。

沈鹤辞走过去，垂眸看着那只盒子。

盒盖没有完全合紧。

缝隙里，露出一角古镜。

镜面黑沉沉的。

像一汪不会反光的死水。

玄鹤系统提示：

“检测到镜面异常。”

“警告：设备视觉识别受到污染。”

“建议不要直视。”

沈鹤辞没有看镜子。

他摘下眼镜，闭上眼。

然后抬手，把锦盒盖上。

动作冷静得像处理一份普通文件。

可就在盒盖合上的瞬间，镜子里忽然伸出一只小小的手。

那只手抓住了沈鹤辞的手腕。

冰冷。

尖锐。

带着一种试图钻进他命格里的贪婪。

沈鹤辞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的腕表立刻响起尖锐警报。

“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异常下降。”

“检测到紫金命格能量外泄。”

“异常接触正在发生。”

休息室内。

姜无刚把小鬼踩老实，忽然抬头。

她眼底那层淡金一闪。

“啧。”

白栀虚弱地睁开眼，看见姜无的脸色，心头莫名一寒。

“怎么了？”

姜无慢吞吞道：

“有人偷我客户。”

她转身往外走。

地上那只小鬼刚松一口气，正想悄悄爬走。

姜无头也没回，抬手一抓。

小鬼被她隔空拎起来，塞进一只空的香槟冰桶里。

“待着。”

冰桶“咚”地盖上。

小鬼：“……”

它从未想过，自己鬼生第一次被收容，容器是香槟桶。

拍卖厅后台。

沈鹤辞闭着眼，手腕被镜中鬼手死死抓住。

他能感觉到一股极阴冷的东西，顺着皮肤往血脉深处钻。

他的身体本能发冷。

可他没有挣扎。

因为他很清楚，越挣扎，接触越深。

他只是平静开口：

“玄鹤，记录接触路径。”

玄鹤：“记录中。”

“同步给姜无。”

玄鹤：“已同步。”

下一秒，通道尽头传来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

不急不缓。

却让那只镜中鬼手猛地一僵。

姜无从阴影里走出来。

黑裙曳地，眉眼冷艳，手里还拎着一只香槟冰桶。

她看了一眼沈鹤辞被抓住的手腕。

又看了一眼那只镜中小手。

笑了。

“手不想要了？”

镜中鬼手瞬间想缩回去。

姜无抬手，比它更快地抓住了它。

“来都来了。”

“把脸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