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辞：“姜小满？”
姜无点头。
小满抬头：“姜，小满。”
他念得很慢，却很认真。
像把这三个字一点点刻进自己空白的世界里。
姜无伸出手，点在小满眉心。
小满没有躲。
他只是眨了眨眼，像一只不太明白人类为什么总爱碰他脑门的小兽。
姜无指尖浮出一缕淡金色灵气。
那缕灵气极细，像一根温热的线，轻轻没入小满眉心。
小满皱了皱鼻子：“痒。”
“忍着。”
姜无收回手。
小满眉心一闪而逝，浮出一个极淡的“无”字，又很快隐没。
沈鹤辞目光一动：“这是？”
“印记。”姜无说，“他刚醒，什么都不懂，容易被人骗走。打一道灵气，方便我知道他在哪，也方便他真失控的时候——”
她看了眼小满。
小满抱着平板，正在努力让僵尸吃掉植物。
姜无补完：“把他拎回来。”
小满听见“拎”字，抬头：“我不跑。”
姜无：“刚才谁从棺材里跑的？”
小满想了想，低头继续玩游戏。
假装没听见。
姜无冷笑：“还会装聋。不错，越来越像人了。”
陆小舟三人：“……”
这是夸奖吗？
沈鹤辞却忽然开口：“你也需要一个定位方式。”
姜无看他：“我？”
“你目前没有稳定证件，手机也是临时购买，容易失联。”沈鹤辞拿出手机，“加微信。”
姜无一愣。
沈鹤辞神色平静：“方便工作联系。”
这句话说得过于正经。
正经到林特助听了都想替他着急。
沈总，您刚才邀请人家同住已经够含蓄了，现在加个微信还要包装成工作联系吗？
姜无倒是接受良好。
“哦。”
她掏出自己那部花888买的手机，点开微信。
“怎么加？”
沈鹤辞靠近一步，垂眸替她点开二维码。
两人距离忽然拉近。
近到姜无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冷香。
不是香水那种浮夸味道，更像雪后松枝，干净，冷淡，带着一点不近人情的贵气。
沈鹤辞也低头看见她垂落的发丝。
她头发有一点乱，发尾擦过他手背，很轻，却像一根细小的钩子，勾得人心口微微一动。
他扫了码。
好友申请弹出来。
姜无看见他的微信名。
【H.C.】
姜无皱眉：“这是谁？”
沈鹤辞：“我。”
姜无：“为什么不用本名？躲债？”
沈鹤辞：“……”
林特助转过身，无声大笑。
沈鹤辞沉默两秒：“习惯。”
姜无点了通过，然后低头给他改备注。
沈鹤辞看着她输入。
【沈老板·包吃包住不限奶】
沈鹤辞：“……”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姜无。”
姜无抬头。
沈鹤辞看着她，忽然道：“以后不用一直叫我沈老板。”
姜无：“那叫什么？”
“沈鹤辞。”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或者，鹤辞。”
林特助耳朵瞬间竖起来。
白甜甜眼睛瞬间亮起来。
陆小舟和钱多多虽然不懂，但也本能觉得自己正在围观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姜无看着沈鹤辞，若有所思。
沈鹤辞不动声色地等着。
然后就听姜无非常认真地问：“叫名字要另外付费吗？”
沈鹤辞：“……”
姜无补充：“我以前听说，有些大人物真名不能乱叫，叫了会结因果。”
沈鹤辞：“不用付费。”
姜无放心了：“那行，沈鹤辞。”
她叫得很随意。
偏偏因为她声音清冷懒散，那三个字从她唇齿间落出来，竟然莫名带了一点亲近。
沈鹤辞垂眸，把手机收回去。
他的备注界面上，原本是【姜顾问】。
指尖停了片刻。
他删掉。
重新输入两个字。
【阿无】
林特助在旁边不小心瞥见，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沈总！
你这不是挺会的吗！
姜无没有看到。
她已经被小满拉住了衣角。
小满举着自己两只手，表情严肃。
他的指甲有点长。
不是普通小孩那种长，是僵尸指甲，冷白，坚硬，尖端泛着一点淡青色。刚才拖黑袍人时还不明显，现在在暖灯下一看，锋利得像十把迷你小刀。
小满说：“回家。”
姜无：“这里就是。”
小满想了想，改口：“回家，剪指甲。”
众人一愣。
小满举着手，很认真。
“玩游戏。”
“戳破了。”
他低头看向平板。
屏幕上，已经被他的僵尸指甲戳出了一个小坑。
林特助倒吸一口凉气。
那台平板也是定制款。
小满继续说：“剪掉。”
“还要玩。”
“植物大战僵尸。”
他顿了顿，奶声奶气地补充：“我要赢。”
姜无：“……”
沈鹤辞：“……”
很好。
尸童归位的第一夜，没有屠城，没有暴走，没有血祭。
他沉迷植物大战僵尸，并主动要求剪指甲保护屏幕。
这很难评。
但很可爱。
半小时后，沈家庄园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姜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特制钢钳，低头给小满剪指甲。
普通指甲刀剪不动。
厨房剪刀崩了一个口。
最后沈鹤辞让人从安保库里拿了把能剪钢丝的工具。
小满乖乖坐在地毯上，一只手给姜无，另一只手抱着平板，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
“咔。”
一截僵尸指甲落进托盘。
“咔。”
又一截。
林特助站在旁边，觉得自己像在见证某种国家级危险物品拆除现场。
沈鹤辞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姜无低头给小满剪指甲。
灯光落在她侧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感。她嘴上嫌弃，动作却很稳，甚至在小满偷偷想缩手时，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别动。”
小满立刻不动了。
姜无剪完最后一根，把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
“行了。”
小满低头戳了戳屏幕。
没戳破。
他满意点头：“好。”
姜无把钢钳往托盘里一扔：“以后指甲长了就剪，不准随便抓人。”
小满问：“坏人呢？”
姜无：“可以抓。”
小满又问：“植物呢？”
姜无：“游戏里的随便抓。”
小满高兴了。
沈鹤辞忽然道：“他的教育规则需要列出来。”
姜无看他：“什么规则？”
沈鹤辞平静道：“例如，不能随意攻击普通人，不能咬人，不能破坏家具，不能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拆墙，不能把安保人员当玩具拖行。”
小满抬头，疑惑：“为什么？”
沈鹤辞：“会赔钱。”
小满立刻点头：“不拆。”
姜无赞赏：“你教孩子很有方法。”
林特助：“……”
所以“赔钱”是沈氏家训吗？
与此同时，京海市郊，一栋没有挂牌的灰色办公楼里。
地下三层。
异常事件监测中心的红灯，已经闪了整整半小时。
屏幕上，一条条能量波动记录疯狂刷新。
【京海大学人工湖：短时鬼域展开，等级初判B+，疑似A级。】
【城西废弃道观：尸气爆发，等级初判A。】
【沈氏半山庄园：未知高阶阴性存在迁入，伴随幼年尸王信号。】
【危险指数：持续上升。】
值班人员脸色惨白，立刻把报告递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京海异常事务管理局第三行动处的人。
俗称：特管局。
处长秦观澜年纪不到四十，穿黑色制服，肩章银线，眉眼冷峻，看起来像那种一出场就能镇住全场的官方大佬。
他翻着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沈氏集团总部昨夜出现高强度阴气波动。”
“京海大学人工湖出现鬼域。”
“城西归无门旧址出现尸童。”
“现在，所有异常信号都集中到了沈鹤辞的私人住处。”
副手倒吸一口凉气：“处长，会不会是沈鹤辞被挟持了？”
秦观澜没有立刻回答。
屏幕上，技术员调出卫星热成像。
庄园主楼里，显示出几团特殊能量。
一团极强，强得仪器自动标红。
一团极冷，尸气纯度惊人。
还有一团紫金色的活人命格，在两团异常中间，明亮得像黑夜里的灯泡。
技术员声音发抖：“处长，根据模型推演，沈鹤辞疑似被一名女性高危阴性存在和一只幼年尸王控制。”
副手严肃道：“他们可能把沈鹤辞当成长期血包。”
另一名队员小声：“或者……高端食材？”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秦观澜抬眼：“不要开玩笑。”
队员立刻闭嘴。
秦观澜合上报告，冷声下令：“第三行动处，准备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