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洛就是知道它在。
像一个人在黑暗中闭上眼睛,依然能感觉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
那种存在感不是来自于感官,而是来自于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东西。
阿洛用了三天时间确认那不是自己的错觉。
又用了五天时间观察那个存在的规律和习性。
然后在第十二天,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东西不是“渊”。
因为它在阿洛祭舞跳到一半的时候,用一种极其笨拙的方式模仿了银铃的声响。
那种模仿太刻意了,像是某个从未听过铃声的东西,费了很大的力气去复制一个声音,结果复制出来的东西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尖锐、刺耳、完全没有银铃该有的清脆和圆润。
所以这不是“渊”。
这是一个别的什么东西。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不知道为什么要来的东西。
阿洛没有告诉任何人。
不是因为他不害怕——他害怕,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在每一次感受到那个存在的时候都会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天灵盖。
但他更知道,这种害怕不是恐惧,而是敬畏。
就像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心跳加速、手心出汗,不是因为你想跳下去,而是因为你知道下面是万丈深渊,那种认知本身就足以让任何有生命的东西感到颤抖。
阿洛继续跳他的祭舞。
那个存在继续看。
这个状态持续了很久。
久到阿洛开始习惯那些从他脑子里凭空响起的声音,那些不是语言但比任何语言都清晰的意思。
久到阿洛开始能够在祭舞的间隙捕捉到那个存在情绪的波动——当舞步足够舒展的时候,它会发出一阵温暖的、像阳光晒在皮肤上的那种感觉;当舞步不够完美的时候,它会在阿洛的右肩处聚集一团凉意,像是在歪着头思考。
阿洛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
他只知道,它不是“渊”,但它选择了以“渊”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它在模仿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神明,笨拙地、生硬地、小心翼翼地在阿洛的世界里安了一个家。
这很荒谬。
但更荒谬的是,阿洛没有赶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