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之间隔着的不再是几百公里,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
分手是你提的,你在电话里哭了很久,说原来再深的感情也抵不过现实。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我只说了一句:“我在呢。”
你后来笑着说,就是这句“我在呢”,让你觉得这个世上还有人不会离开。
你大概不知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疼。
因为你的感激是真的,你的感动也是真的,可你要的那种感情,从来就不是我能给的。
我在你生命里的角色从第一天起就被写好了,我是朋友,是后盾,是那个永远不会走开的人。
但也仅仅是朋友。
我原本以为,你和林越分手了,我的机会就来了。
我准备了好久。我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从高一写到现在,写的都是我这些年怎么喜欢你,怎么在每一次想要放弃的时候又重新喜欢上你。
我甚至在信的最后写了一句:“如果你愿意,让我来照顾你。”
那封信在我抽屉里躺了三个月,我没有送出去。
因为我发现,你提起林越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还在。
你嘴上说放下了,可你聊天时还是会不经意地说“林越以前也这样”。
你发了新的自拍,你会偷偷看林越有没有点赞。你们已经分手了,可他的影子还住在你生活里的每一个角落。
我不是不想争。
我是怕,怕你在不够爱我的人生里和我凑合一辈子。
你值得一个让你重新发光的人,而不是一个在角落里等了太久、浑身都带着委屈和小心翼翼的我。
所以我又把那封信锁回了抽屉。
这一次,我告诉自己,就这样吧。
后来你遇到了他,你现在的未婚夫。
你说你们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你说他很有趣,很成熟,很会照顾人。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你喜欢一个人,是那种带着少女感的热烈和冲动。
现在的你喜欢一个人,是笃定的、踏实的、带着一种“就是他了”的确信。
我在电话这头听着,忽然就笑了。
我终于不用再担心了。
你真的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一个值得你托付一生的人。
你不是退而求其次,你不是因为年纪到了将就,你是真的遇到了爱情,一种和少年时不一样但同样珍贵、甚至更加坚固的爱情。
我知道,我的故事该翻篇了。
明天就是你的婚礼。
我今天下午去了花店,挑了很久。
花店老板问我送给谁,我说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推荐了玫瑰,说玫瑰最合适。
我说不要玫瑰,我要百合。
她问什么颜色的,我说白色的,最素的那种。
百合的花语有很多种,纯洁、高贵、百年好合。
可还有一种花语,很少有人知道——“百合”在某种语言里,是“请你忘记我”的意思。
你看,就连花都在帮我完成这场告别。
我想了很久卡片上除了“百年好合”还要写点什么。
最后我决定什么都不加。
你的婚礼上会有很多人送你祝福,不缺我一个。
而我给你的祝福,是这十几年里我最真心的一句话,不是“我喜欢你”,而是“你一定要幸福”。
这束百合花,是我送你的第一束花,也是最后一束。
这些年我送过你很多东西,礼物、陪伴、倾听、安慰,但我从来没有送过你花。
因为花太直白了,花是情人之间才送的东西。
我不够格,也不配。
我小心翼翼地守着朋友这条线,守了十三年,守到你要嫁人了,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送你一束花。
不是以暗恋者的身份,不是以表白者的身份,而是以“最好的朋友”的身份,祝你百年好合。
可我心里知道,这束百合,也是我送给我自己的。
送给我那个十六岁在教室门口一见钟情的少年,送给我那个为了一句对话高兴一整天的少年,送给那个在巷子里把纸条撕碎、在屋里里坐了一整夜的青年,送给这个等了十三年、终于决定放手的自己。
这场告别,我等了太久。
久到我都快忘了,不为任何人活着是什么感觉。
久到我都快忘了,喜欢一个人之外,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值得看。
对不起,我的喜欢成了你不知情的负担。
虽然你从不知道,可这十三年里,我的每一次偷看、每一次试探、每一次欲言又止,都在你的生活里留下过痕迹。
我在你最难过的时候陪着你不假,可我的动机从来就不是纯粹的朋友之谊。
我骗了自己十三年,告诉自己这样就够了,可在心里某个角落,我一直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机会。
明天你就要结婚了。
我会穿上那件熨好的西装,站在宾客中间,看着你穿着白纱走向另一个人。
我会笑着鼓掌,我会举杯祝福,我会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体面又从容。
等婚礼结束,我会帮忙收拾东西,会把喝醉的朋友送回家,会在和你拥抱的时候说“新婚快乐”。
然后我会一个人回到家里,关上门,把所有假装了一整天的镇定卸下来,认认真真地哭一场。
第二天醒来,我会继续过我的人生。
会在某天遇到另一个人,会在某天真的放下,会在某天回想起这十三年的时候,不再觉得遗憾,而是觉得庆幸。
庆幸这世上曾有过一个让我心甘情愿等十三年的人。
你的婚礼上,我会站在宾客席的第三排,靠左边的位置
你走过的时候,可能不会看到我。
没关系,你能看到我送的那束百合就够了。
那是送你的第一束百合,也是我青春里最后一封情书。
百年好合。
你的,最好的朋友
(一封永远不会寄出去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