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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一个细节。
那个雨夜,当他蜷缩在床底的杂物堆后面,从缝隙间看到那张从床沿上方探下来的脸时,那张脸是冷漠的、没有情绪的。
他一直以为那是祁震霆。
但现在他看着照片上祁琛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张脸,也可以是这个人的。
祁震霆在那场清洗中带了多少人去棚户区,沈渡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双黑色皮鞋的主人弯下腰来看了床底一眼,而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和眼前这张照片上的面孔,如此相似。
也许那个人就是祁琛。也许不是。
但沈渡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了。
祁震霆死了,他的仇恨需要一个容器。
那个容器可以是一个人,可以是一个姓氏,可以是一个被称为“永盛”的庞然大物。
而祁琛,作为祁震霆的儿子,作为“永盛”的新任掌舵人,作为那个雨夜的延续和那场血案的遗产继承人,是那个容器最合适的内容。
恨祁震霆和恨祁琛,对沈渡来说,已经没有区别了。
他恨的不是某一个人。
他恨的是那个在雨夜里夺走他父母一切的那个世界。
而那个世界,现在姓祁,叫祁琛。
沈渡把那张照片贴在自己床头,和父母的遗像放在一起。
每一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祁琛的脸。
那是他的新目标。
现在他站在祁琛的宅子里,离目标只有几十步的距离,呼吸着和他同一个屋檐下的空气。
他告诉自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