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才是最初的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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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无梦沉眠,身体也不再颤抖。这久违的安静让她没有做任何梦,只是安静地睡着。没有噩梦,也没有美梦,这就是,她已经很久没有获得过的宁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窗外有啾啾鸟鸣,终从深眠中醒来。
窗外一缕斜阳穿入,将这屋室也覆上一层温暖的光。她安静地躺在床榻上,不想前因,不理现在,不看后来。
只这一刻的安静,不会回想起任何外界的事物,已经足够弥足珍贵,视作永恒。
但是她仍旧要回到现实。
卧室的门被打开,是一个侍女进来查看情况,见状惊喜道:“温先生,你已经醒了。”
看这侍女又惊又喜的模样,温玉便知自己睡了极久,问道:“我睡了几天?”
侍女还未答话,身后一清朗男音道:“温先生,你足睡了两日两夜。”
温玉缓缓坐起身,侍女欲要来扶她,她摆了摆手,让侍女退开,下床走到案几边,门外忽有响动,抬头一看,正是张良前来。张良一挥手,侍女从善如流退下。
温玉欲倒水,张良仿佛看穿她心内所想,提起水壶为她倒了一杯温水,道:“我来便好。”
温玉停止了动作,安静看着他倒水,将水杯拿过来。这熟稔而自然的动作,仿佛他已经为此做过千百次的预演。
她收回倒水的手,转而搭在自己手腕上,给自己把脉。她也是未曾料到自己睡了两日两夜那么久,但脉象平稳,狂暴的内力已经温顺,负面状态也被驱散,她现在除了还有一些用力过度的疲累之外,已无大碍。
张良倒是走到她面前坐下,在她头上投下一片阴影,道:“温先生现在感觉如何?”
温玉放下手,轻声道:“多谢张先生。若非你及时救我,我即便无性命之忧,全身经脉也会在这内力逆流之下俱废。”
张良摇摇头,道:“是温先生告诉天音知脉的口诀,否则以我之能,恐怕也对先生之症无从下手。”
所以,温玉当时在小圣贤庄身中阴阳幻毒,而张良只是听她断断续续念过心法,便能毫无滞涩地运转,前缘竟在这里。她曾经在某个人少年时,传授过这一段心法,而那个人,从此将这段心法记在心间,永不相忘。
所以,他也能从各种各样的小细节中,判断她是不是从前那个温玉。每一个细节、每一件事情,都在丰满这个事实。从张良见到她第一眼开始,这件事情就确凿无疑。
一个事实,又何须怀疑?
她就是温玉,无论事情有多么诡异、多么离奇、多么让人不敢置信,排除掉一切可能,那么剩下的,不管看起来有多不符合逻辑,那也是最终的事实。
何况,这世间许多事,也并没有那么有逻辑。
温玉叹了口气,张良却道:“我是否在哪里见到过温先生?”
张良语气平和,然而问出的问题却不容她回避。温玉悠然想到,果然与青年张良比起来,少年张良,仍然带了些少年意气。青年张良就算要套消息,也会采取更加委婉的方式。
温玉微笑道:“先生当然见过我,那张碎裂的面具还不能让你想起之前的事情?”
张良确认道:“果然是你。”
他起身,又行了一礼,“多谢温先生当时出手,否则我要退去还要更费些气力。若是被姬无夜的人发现我的身份,于祖父那里我不好交代。”
“张先生言重了。”
温玉轻咳一声,见他关切的目光飘来,又道:“无事,我只是有些疲累。”
既然确定了温玉身份,两人自有一份前缘在,张良更不会追问些什么。已经足够了解前因,也早已知道她不是敌人,他在交友之间极重分寸,自不会让对方感觉到不舒服。
温玉拿过水,一气喝下,干渴缓解,道:“多谢张先生。”
“温先生客气。”
张良又自然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放到了桌上,但却不曾离去。他坐在温玉对面,眉峰微锁,像是想问什么,但是感觉这件事现下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因此罕见的显得比较犹豫。
温玉睡了一天一夜,现在也没有睡意,反而清醒得不行,她见张良如此,便道:“张先生有什么问题想要问?”
她也在内心做了一个决定,有些事情……确实不能——
张良和缓道:“并非有意冒犯温先生,此事对于温先生而言——”
温玉摇摇头,道:“我知你想问什么。你是想问,为什么那一次在溱水之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