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良只是苦笑,韩非哪里还不知道事情?方才温玉说替他挡过这一次,便知温玉是让韩宇误会她和张良乃是一对情侣。不过据他的回忆,这件事真假参半。也许温玉和张良现在并没有很深刻的关系,但是张良总是对她有异乎寻常的关注。韩非也并不是个蠢人,温玉对于张良,想来也是……
韩非揉了揉眉心,今晚的事情发生得又多又杂,他在关心则乱之下,已经在无形之中欠下人情,不管这二人关系如何,总是要为张良解围。
果然,张良只是道:“我今晚约见温先生,可惜事情变化太多,倒是让她不悦了。”
韩宇笑道:“由此可见,美人不可开罪,否则就会与子房一样两处为难。”
韩非摇摇头,道:“四哥此言差矣,若是此人乃是子房拜访的世外高人,若有流言传出,岂非更让子房难以做人?”
韩宇神色一动,仔细回想。那碧衣女子确实神色无波,看来如同一抔高山冰雪,又如夏日凌波的剑荷。但是这份温柔的美丽下面,仿佛竟有一丝危险的意味,看来倒有些像道家天宗的高人。
张良连连告饶:“两位公子别开我玩笑了。”
看他模样,倒像是真的怕被误会一般。
韩非道:“看把子房吓得。”
他不动声色冲着张良眨了眨眼睛,示意张良赶紧顺着理由编下去。
张良从善如流,道:“正是如此,她是有事情要告知我。却不料今晚将她惹恼,只怕是后面要向先生赔不是了。”
韩宇见这两人皆是一本正经的模样,有些怀疑,但话已经到此处,却也不好再说。新郑之中,贵族少年子弟慕少艾,与少女等一道出去踏青也是常有之事。而张良一力否认,看来这人确实可能是哪个不世出门派的高人弟子。
须知人不可貌相,天下之中,道、阴阳二家招收弟子,最为看重天资,也时常有少年高人冒出,故而韩宇倒是不疑此事。
韩非关切道:“不知刺客抓住没有?父王有没有事?”
韩宇方恍然大悟一般,道:“倒是忘记告诉你,今夜刺客的目标不是父王,而是红莲。”
韩非不由失色,霍然站起来,道:“红莲?红莲现在如何了?”
韩宇盯着韩非的表情,一寸寸看过去,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地方。这目光隐带试探,又压在眼睛深处,叫人不可得见。
韩宇道:“自小我们这个妹妹的感情便是与老九你最好,你不要着急。红莲已经没事了,倒是你自己在这里,距离冷宫极近,要小心些才是。”
韩宇话里有话,韩非的手指在袖中握成拳。对面的张良只是缓缓摇头,而背对他的韩宇、韩千乘并没有看见。韩非了然,这又是一重试探,在试探他有没有真的跑出去。韩非松开手指,脸色不变,并未露出破绽。
他道:“四哥,红莲也是极为尊敬你。我在此无法出去,便只能劳烦你多看顾红莲,莫要让我这唯一的妹妹出事。”
韩非的表情略有些伤感,与他平日所表现极为不同,看得出来是非常关心这一母同胞的妹妹。
韩宇见此,道:“放心,有我在。”
说话之间,极远的地方又传来隐隐喧哗声,其间还带着整齐的跑步声、兵戈挥舞声,外面仿佛又有什么变化。
韩宇眉头一皱,道:“千乘,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韩千乘出去查看情况,不过一会儿他便回转回来,道:“说是刺客有消息了,大王命令姬将军去捉刺客。”
韩宇站起身,道:“既然如此,我便也不打扰九弟的雅兴。九弟若是要酒,尽管开口。在四哥面前,无需客气。”
韩非拿起一个杯子一饮而尽,笑道:“那便多谢四哥了。”
韩宇既然要离去,张良也不便留在这里。韩非对着他点点头,张良也点点头,随后离开。韩非凝视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