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并未直接回答,他往左看去,那里一片漆黑,再次对韩非善意提醒道:“所以,韩兄你跑出来,有人看见吗?若是被人发现你偷跑出来,恐怕在大王那里,你交代不了。你也知道,你现在处境不妙。”
韩非再次苦笑,摇摇头:“子房,卫庄兄也把你带坏了,就不能把实话包装的好听些?”
张良微笑不语。
“譬如,”温玉也提醒道,“虽然现在禁军的脚步已经停止,不再往这儿来了,但是我听到了有别人的脚步声正在往这儿来。”
张良凝神细听,道:“是两个人,一个不会武功,另外一个武功颇深。我想,应该是四公子和他的义子韩千乘。”
韩非脸色一变,道:“这可不妙,要是被四哥发现,我又被他抓住把柄。即便他不告诉父王,后面我也一定会被他取走相应的代价,不妙不妙。”
韩非“唰”地一声闪进了破败的宫室,顺手抓走了放在廊柱下的灯笼,下一息他将灯笼熄灭,一句话遥遥飘了过来:“子房,你帮我挡一下。”
张良无奈摇头,正要问温玉是不是需要也躲藏一下,而温玉面色苍白,身躯摇晃,靠着廊柱坐下来,摇摇头,道:“无妨,我……”
她正要起身,远处已经传来了韩宇的声音,道:“子房,你在此处做什么?”
温玉衣角一闪,人也躲藏进了破败的宫室,恰巧与韩非碰了个对面。借着月光,温玉看到韩非藏在一扇已经腐朽的屏风后面,而她也正好躲了进来。
温玉眼疾手快,手指竖起,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韩非了然,两个人便留神倾听外面的声音。
果然听张良不卑不亢道:“子房见过四公子。”
韩宇声音不疾不徐,听来气度不凡,道:“原本我见子房从大殿出来往冷宫方向而去,便有些疑惑,不多时就听到了冷宫这边传来了喧闹声。”
韩宇停顿一下,道:“禁军也往这边来,我就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岂料还未到来,便看到似乎有刺客进了王宫。”
张良淡淡道:“所以,是四公子为禁军指明了方向?”
韩宇笑道:“我想子房到冷宫,也必有想见的人罢?若是被禁军撞个正着,岂非失了自己的本意?”
张良和缓,语气听不出一丝不对,道:“那么子房,多谢四公子了。”
韩千乘站在韩宇身后,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护卫着韩宇的安全。但仔细看之,他一直看着张良身后那颓败的宫室。
韩宇又道:“今夜发生了什么?”
张良叹道:“果然瞒不过四公子,今夜的确是有刺客进入王宫,劫持了红莲公主,因而我往冷宫一行。”
韩宇神色一动,流露出对妹妹的关心:“红莲怎么样了?”
他左看右看,四周并无人影,道:“此刻也并未见着她。”
“红莲公主受了惊吓,已经让人送她回去了,也许与四公子错过了也未可知。”张良神色从容,“我则在此处收拾残局,说来亦要感谢四公子为禁军指明路线,否则他们追到冷宫来,却并无一个刺客的身影,又如何向大王交代呢?”
韩宇话里话外仿佛在说他偷偷跑到冷宫来见韩非,张良滴水不漏,不动声色把自己推脱干净。况且,他原本的目的并不是来冷宫见韩非,韩宇想要用这个把柄捏住他,为他做事,张良并不想让韩宇轻而易举遂愿。
可谓道不同,不可相谋也。
韩千乘附耳在韩宇耳边说了些什么,张良见他频频往自己身后看去,心中一紧。若是被韩宇发现韩非在里面,那么本来没有发生的事情也要变成板上钉钉的铁证。
韩宇当然可以不把这件事告诉韩王,但他和韩非必然在今后行事遭遇诸多麻烦,并且还是不能拒绝的麻烦。上一次进入将军府分散姬无夜的注意力,韩宇在事情结束后,并非一无所觉。已经让韩非欠下了人情,若是这一次再被碰到,亦不知要陷入如何被动的境地。
张良立刻指着那边宫道上两处灰黑的痕迹道:“四公子请看,那两处便是刺客留下的痕迹。”
韩宇、韩千乘看过去,那里一片青黑,痕迹的确不同寻常。方才月光黯淡,倒是没有看清,现下月光大亮,韩千乘为他举着灯笼,果然看到了石板上奇怪的痕迹。
“这却有些奇怪……”
这痕迹很像是两个人形,泛着青黑色,在石板上留下了浓重的印记。韩宇仔细看了看,但因为原有的形状已经被完全破坏,并没有看出什么。
“如此危险,看来应该禀告父王,加强对王宫的戍卫才对。”韩宇面露微笑,似乎想到了什么,“王宫戍卫一向由姬大将军负责,这次他恐怕要想办法好好向父王解释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