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与韩非安静站在屏风后,听着张良与韩宇的对话。韩非冲着温玉摇摇头,他一直在四处观察这间屋子,怕韩宇等人进来查探。但是很遗憾,这间屋子没有暗门,除了这扇腐朽的屏风,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再躲藏。而他要出去,要么从前门走、要么从窗户离开,无论韩非选择哪一种,都势必要惊动他四哥。
正在急速思考间,门外又传来韩宇的声音:“子房你一直站在这里,里面难道有不属于冷宫的东西?”
张良没有犹豫,只是从容且平静回答:“这里没有任何不属于冷宫的东西,四公子何出此言?”
随后便是长长的沉默,韩宇没有说话,张良也没有说话,韩千乘更不会说话。也不知屋外到底发生了什么,良久之后,韩宇笑了起来:“哦?子房如此确定?”
张良声音仍然镇定:“四公子既然起疑,何不亲自一探?”
此话一出,若是旁人顾及关系利害,便也就不再追问。但韩宇并非如此,今夜他来此,原本就是为了达到某个目的,所以他又道:“既然子房如此说,那么千乘,你进去看看。若是有漏网之鱼,也好一网打尽。”
“是。”
便有脚步声响起,往这里而来。韩非急得火烧眉毛,正不知如何是好,只见温玉无声对他说了一句话,韩非看得分明,她在说:“我替你挡过这一次。”
韩非一愣,不知温玉是何意思,温玉忽然一动,韩非眼睛一花,见她已经出现在窗户之前,她倏然打开窗户,毫不犹豫地抓起韩非将他扔了出去。韩非还没来得及反应,天地倒转,已经身不由己飞了出去,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唯恐惊吓之中叫出声来。等他踉踉跄跄落地,回头一看,发现自己被温玉扔出了三丈开外。
这已经是极远的距离,韩非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温玉站在窗户处,凝视着他,面无表情,伸手缓缓关上了窗户,彻底没入了黑暗之中。
韩非也来不及再说什么,只能借助月光看了一下身处何方,又快速离开。若是一会儿韩宇还要来冷宫看他,他不再这番动作可算是白做了。
*
那声窗户打开的轻响,没有瞒过任何人。
三人一时回头,看不清屋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韩宇一个眼色,韩千乘立刻往前去,而张良也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
韩宇眼中精光一闪,道:“看来这冷宫,的确有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张良只是淡淡一笑,并不答话。
韩宇还待说些什么,屋里骤然风声响起,竟仿佛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只听韩千乘一声怒喝,狼狈跌出屋门,随之而来是一个缥碧之衣的女子,她一掌击出,将韩千乘拍出去。而后收回手掌,落在张良身侧,淡淡道:“张子房,这就是你要我看的?”
她淡淡地看过来,水墨般的眼眸中,不知何时亮起一点寒光,既像月华流动,又像星光闪烁,看着传递了千言万语,而又只是一片厚重的沉默。张良回望过去,只是一句话、一个眼神,张良已经明白温玉的意思。
韩千乘被她一掌击退,脸色难看,踉跄几步在韩宇身边站定,道:“四公子,那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这女子身影完全露出。乌发、红唇、碧衣,组成一个温柔而美丽的人。而此刻,这个美丽的女子,眼神似霜雪,不带一丝多余情绪,甚至没有多看韩宇、韩千乘一眼。
张良向她行礼,道:“今日之事,实属无奈。”
她的碧衣仍在空中飘荡,只是看了韩宇一眼,又看了韩千乘,口中却对着张良继续道:“我希望下次,不要再有这么多无关之人出现。”
说完,她竟是礼也不见,振衣飞扬,飘然起落,轻盈地落在了屋檐上。身后一弯明月,碧衣当空舞动,看来着实令人目眩神迷。而下一个瞬间,她消失在夜空中。
确实像是一个幻觉。
这三人眼看着她离去,韩宇收回目光,韩千乘脸色难看。
张良咳了一声,露出无奈的笑容,道:“四公子,失礼了。世外高人总是有些自己的个性,倒是让公子见笑。”
韩宇感兴趣的看着那消失的碧影,道:“她是谁?”
张良面不改色,道:“一个特别的人。”
“哦?特别的人?”
“是啊,特别的人。”
韩宇并不为这个女子的失礼生气,他只是观察张良的神色,张良姿容美仪,在新郑之中极有名声,明里暗里不知多少贵女倾心,也从未听他与那个女子交往甚密。而这个人——张良在说她是世外高人,但是这个女子实在太独特,让人难以忽略。
她和张良,关系必定匪浅。
俄而,韩宇忽然笑道:“子房若是如此,新郑之中恐怕有不少女子要心碎了。”
张良无奈道:“四公子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