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雅心中唉声叹气，回头示意副官洁尔芙报数据。

洁尔芙心有余悸：“心率35，血氧90，体温35.5℃，血压过低。”

“……濒死的身体数据。”芙蕾雅脸色铁青，在医疗中心，仪器的警报早就响彻整个中心大厅了，她会直接下死亡通知，医疗科技不是法术，没人能让死人复活。

但如果是亚特兰蒂斯的圣子大人，他的身体机能不能和普通人相提并论。至少芙蕾雅是这么想的，她见惯了生死，既然心率没有归零，那就是还有救。

于是她试探性地给出建议：“送瑞岛军方的医疗中心？还是送母舰下层？”

考虑到熟悉的面孔是伊莱亚斯，芙蕾雅有点不确定是否能送入下层，他并非在伍军官，对母舰没有使用权。而且瑞岛飞母舰下层需要不少时间，上上下下一折腾，别把人给折腾没了。

牧烽火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任是首席医疗官都无法面对，洁尔芙更是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芙蕾雅在等牧烽火的决定，理论上伊莱亚斯目前没有在世的亲人，那牧烽火就是他的第一监护人，有权为圣子大人做一切决定。

从没见过牧烽火半天不吭声的情况，在芙蕾雅印象中，牧烽火永远冷静，永远无情，永远傲慢。

对谁都不放在心上，除了……芙蕾雅愁眉不展地瞟了牧烽火两眼，这大半个月不见，像个活人了，真是奇怪的感觉。

人命关天，两分钟没等到回应，她从医疗箱里拔出肌肉增强剂和强效肾上腺素，一下猛推入伊莱亚斯手臂。

“先保生命体征吧。”芙蕾雅替最高长官做了决定，首席医疗官拥有对病人的绝对处理权，她扭头对黑曜石说，“送瑞岛，要快。”

她担心的是心率、血氧太低，伊莱亚斯能够摄入的氧气有限，脑部缺氧，会造成严重的内脏衰竭和永久性脑损伤。

黑曜石立刻对着终端说：“X队备车，通知医疗中心部分清场。”

主服务器室里的空气又重新流动起来了。

芙蕾雅话音刚落，牧烽火径直抱着伊莱亚斯起身，眼神落在黑曜石的肩侧一瞬。

“你和鳄鱼善后。”

“是，长官。”

洁尔芙瞪着眼神乱飞，情绪调整的好快……她被芙蕾雅一把扭过头，别关注不该看的东西。

牧烽火走得大步流星，眉宇紧缩，苍白的薄唇只剩下了紧抿的唇线。

明明身侧的灯已经尽数开启，纠察队的数只高强度探照灯把整个室内照成白昼。但光落在他的黑眸黑瞳里，就像撞进黑洞，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荧光苔藓楼下待机的X队已经控制住片区，幸好时间已过了科技园下班的点，园区内的人并不多。

物业带着安防逐一排查，所有进出科技园的人员都被安置在统一避难区域，X队的队员正在挨个询问。

下了电梯，一行人直接钻进医疗部专用的急救车。

芙蕾雅迅速给伊莱亚斯接上维持生命体征的全套仪器，显示器上的数值异常稳定，稳定到令人费解。

“他以前有过这种状况吗？”芙蕾雅问。

牧烽火不悦地蹙眉，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什么状况？”

语气冷得像珠穆朗玛峰上冬季吹过的北风，洁尔芙捧着记录板，打了个寒噤。

“低状态昏睡，类似太空低温仓休眠状态。”

闻言两人都沉默了片刻，末日后对太空的探索全线停止，现有的能源用来维持五岛漂浮足够充裕，但再多的消耗，联盟支付不起。

已经无人叫嚣着要移民外太空，连离开太阳系进行远距离探测都在十方会议中被多次否决，以前留下的航空低温仓大多都被用于医疗。

牧烽火及不可见地摇头：“没印象了。”

医疗车跟着开道的纠察队车队，一路畅通无阻，芙蕾雅盯着体征数值足有两分钟：“打了肌肉强化和肾上腺素，身体没有反应，很少见，不是什么好情况。”

牧烽火没接话。

了解他惜字如金的习惯，芙蕾雅接着说：“医疗中心会有医疗舱检测，你得留下签字。”

牧烽火的目光仍落在那头凌乱银发下的赫然红痕上，留下？他还能去哪儿？

他心事重重地回答：“签什么？”

芙蕾雅见鬼一样瞪着他，还能签什么？要么是手术协议，要么是死亡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