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服务器的房间内有左右两排共计8个货架，每个货架都是3米高2米宽，间隙均等地摆放在房间中心。

靠墙的则是数张书桌，上方摆放的终端显示器都是同一个蓝底白字界面——请输入管理员密码。

伊莱亚斯盯着屏幕发愣，好明显的圈套，生怕走进主服务器室的人不启动它。

服务器平静得如同一片深海，把外侧的所有警报隔绝在外，无论外面再吵闹，把门一关，宛如避难所。

见伊莱亚斯盯着幽蓝的屏幕，幽光映得他的脸色发青，樋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个，是陷阱吧？”

樋木揉了揉脸，从他浅薄且有限的商战经验来看，他在荧光苔藓的最高权限，就是病毒攻击的对象。

而面前的终端，明晃晃地叫他输入权限密码。

“显然是陷阱，只坑管理员。”伊莱亚斯歪头望来，天真无邪得很像昔日的花瓶，“你说，如果输入密码，会发生什么？”

樋木的眉心惊得一跳，那还用问吗，显然是惊天动地的警报，还有暂时想不出来的后招：“这么明显的陷阱，我们还跳？”

伊莱亚斯深蓝的眸子又望向服务器海，无数闪烁的光点意味着依靠着数据库正常运作的科技世界。

“还有，我们怎么找到被侵入的端口？从数据库内部检查？”樋木问。

“要检查，就必须先输入密码，解锁数据库权限。”

樋木顿觉蓝色屏幕上的白色提示语异常刺眼，无论多百转千折的程序指向，到最后还是直路一条，如此荒诞。

“——还有一个简单的办法，把服务器电源拔了。”

伊莱亚斯比刚才更冷静，樋木忍不住揉了把脸，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伊莱亚斯的模样正在和牧烽火重合。

断电最为简单粗暴，让一切暂停，小机器人的行动或许也会停下。

但服务器一旦关闭，所有和荧光苔藓有关的业务和机械立刻就会停止运作。

就像汽车开了一半没了油，上升到一半的飞行器没了信号，会引起无法想象的灾难。

这是一场对樋木、对荧光苔藓预谋已久的报复。

伊莱亚斯又自嘲似的：“显然不可能，他们就是赌我们不敢关闭服务器。”

樋木迟疑着走上前来，手指按在冰冷的桌面上：“明知是陷阱还要跳，我怕……我怕没法跟牧长官交代。”

愕然的眼神落在天才苦笑的嘴角，许是没想到樋木突然提起牧烽火，伊莱亚斯一时接不上话。

樋木又说：“但无论如何，我们现在肯定把最高长官惹毛了。”

伊莱亚斯嘴角轻提：“最多是火上浇油。”

想了想牧烽火昔日出现在各类新闻、视频里凶残骇人的模样，樋木打了个寒噤，不着边际地感叹了一句：“他那样的人会喜欢你的话……”说完半句还偷瞄伊莱亚斯，“那肯定这辈子都不会放手吧……”

竞争对手全埋了，所有靠近伊莱亚斯的人也全埋了，他的世界是唯我独尊。

伊莱亚斯：？

他轻咳了一声：“行了，输密码。”

在樋木行动前，伊莱亚斯迅速和他核对接下来的行动。

“输入密码后，你立刻排查每一个端口和节点，写新程序把病毒遏制在最小范围内，无论用什么办法，要把这个病毒关在你设置的陷阱里，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管。”

樋木点头，他和伊莱亚斯的思路一致，但他担心的是：“如果我写的东西，没法对抗病毒……”

伊莱亚斯毅然打断，脸上的神色郑重又肃穆。

“不要为还没发生的未来设限，你要想的怎么对抗，而不是无法对抗，其他的交给我和芦苇。”

樋木怔了怔，眼神落在那张卓绝的冷脸上，有一瞬间，他好像真的见到的是那本前人类宗教神书所说的，太阳放射的光芒、救赎的化身……

他忽然意识到牧烽火对于眼前人的执着，并非是那些年的背叛和谎言，伊莱亚斯是光芒，他永远为身旁的人照亮前路。

牧烽火不是开拓者，而是追逐者……

而他自己呢？难道有人生来就是光芒吗？光芒会黯淡吗？黯淡后的永夜是寒冷冰凉的吗？

眼眶有一瞬的酸涩，樋木点头：“好。”

伊莱亚斯避开樋木担忧的眼神。

如果放在从前，大部分的战况都不足为惧。可机械毒素的浓度已经削弱了他的五感、反应力和力量，他的力量几乎只有往常的百分之十。

他才是没有信心的那个人。

退开两步，伊莱亚斯神色凝重，注视着手指颤抖着输入了管理密码的樋木。

蓝色程序跳出“密码正确”的提示，两人的心脏险些停跳一下。

服务器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是樋木平常来检查服务器一样，他解锁了终端，显示器上弹出了数据库信息。

伊莱亚斯狐疑地打量四周，不是陷阱？怎么可能？那么比陷阱更糟糕的会是什么呢？

但他嘴上叮嘱樋木：“开始检测。”

“芦苇，有情况吗？”伊莱亚斯俯出半个身位去找芦苇。

“没有……不对，有，机器人，机器人疯了！”芦苇的语气中透露着不可置信。

忽然，一阵巨大的金属碰撞声如多米诺骨牌倒塌，夹杂着AI女声，远处顿时乱作一团。

“什么疯了？怎么疯的？芦苇？”

伊莱亚斯既担心樋木一个人会有危险，又想去看芦苇那边的情况，左右腿打架，只好焦急地探出门外四处张望。

“我没受伤，但机器人跟疯了一样砸玻璃，我刚刚把它们扔回电梯间，结果把好几个机器人撞了下来，它们、它们现在全都在砸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