樋木站在一束红光下,基因锁在他距离不到三十公分的右手边。
伊莱亚斯蹙着眉注视着基因锁上跳着“FALSE”的红字:“除了基因,没有别的解锁方式了吗?指纹?虹膜?”
樋木异常愧疚,本来驼背的他更是两肩颤抖,恨不得把胸腔都收缩进去。
“我们公司都是基因锁,因为让觉得基因是联盟最顶尖和稳定的技术,不会出差错的,是我们太轻率了……”
“好了,先别急着反省。”伊莱亚斯拍了拍樋木的肩膀,希望他能放松一点。
根据刚才的情况分析来看,就算不是基因锁,对方也有办法,因此目前的困境,并非全是基因锁的错,更不是多装几道锁能解决的问题。
他有一些想法想和樋木探讨,但现在樋木失魂落魄,絮絮叨叨的,让他很难沟通。
天才都很脆弱。伊莱亚斯时常这么觉得,比如他们昔日的天才科学家02,情绪波动的时候恐怕连尼基弗尔都要退避三舍。
他们两人面对的房间摆放着荧光苔藓的主服务器,门锁打不开,无法得知服务器被入侵的情况。
如果伊莱亚斯预料正确,有人在主服务器动了手脚。
他提醒樋木:“主服务器在我们来之前就被入侵了。但没有发出任何警报,所以我猜是源端口被动了手脚。有人通过某种程序劫持——更确切地说,应该算一种病毒。”
樋木深吸一口气,狠狠揉了一把藏在厚重额发下的眼睛。
“劫持服务器的源端口?怎么劫持?那相当于把服务器整个搬走,那需要巨大的运算力来替换我们的数据库!”
“不需要。”伊莱亚斯偏头贴着防弹玻璃窗,从缝隙里他看到了众多服务器电源明亮的光点,绿的,黄的,像一片银河。
他把一缕压弯了的额发拨正。
“他们把病毒程序装在外接设备上,在服务器和电缆端口上一插,病毒进入,开始绑架整个源数据库,把部分数据替换成虚假信息。再欺骗前端,两端同时欺骗,就能让一切看似正常地运行。”
樋木听完,细细琢磨这段话里程序的逻辑,片刻后恍然大悟:“可行。但这种寄生在传输和源端口的病毒,需要人亲自带进来……”
“逻辑对了,但因果不对。”伊莱亚斯迅速观察基因锁的小铁盒子,“是先决定了物理入侵,才选择了劫持型的病毒。”
樋木:“因果?”他们这行还讲究因果?
“——病□□者无法从内部突破,所以才写了用外部侵入的程序,所以,我很好奇。”
话语间,伊莱亚斯纤细的指尖按在了基因锁上,遮住了闪烁着‘FALSE’的触摸屏。
“你们的后端工程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樋木罕见地沉默了片刻,才说:“一个已经散伙了的合作人,唉……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伊莱亚斯:“现在没空解释,等情况不紧急了再说吧。”
突然,吱哇乱叫着的基因锁静止了,频频闪烁着红灯的触摸屏上亮起了三条绿色横杠。AI男声顿时显得和蔼可亲起来:身份验证成功,未知访客。
樋木猛然抬头:?未知访客能开基因锁?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天才本就支离破碎的世界观又被一拳击穿了底线。
伊莱亚斯趁着验证成功的间隙,眼疾手快地基因锁拆了。
“你你你你你你是黑客?!”樋木失态地大叫出声,除了是黑客,还会撬锁?!
伊莱亚斯猛退开去,离樋木胡乱挥舞的双手三米远。
理论上懂编程的设计师都可以成为黑客,黑客在启明时期多如牛毛,不稀奇。
对于天才来说,当黑客无异于是反方向自毁前程。但在启明时期,当黑客比荧光苔藓挣钱多了。
他离开亚特兰蒂斯后,也曾有人邀请他加入地下网络组织,伊莱亚斯多次拒接,不是当黑客丢脸拒绝的,而是因为黑客组织大多针对联盟。
联盟的数据网有一部分依托于亚特兰蒂斯技术,他要插手进去,那不就是要他亲手破解母舰吗?
伊莱亚斯摇头:“我不是黑客,没有破解你们的程序,别多想。”
“那、那是怎么做到的?”樋木瞠目结舌地瞪着略显闪躲的伊莱亚斯。
这还不是黑客,那做到什么样的才叫黑客?在网络世界穿一身黑色风衣原地旋转七百二十度的才叫黑客吗?
然后掏出一颗红色胶囊和一颗蓝色胶囊,神秘兮兮地问你,你选哪颗?
“先别问了,好吗?”他刚才没直接拆掉应急通道的锁,完全是因为芦苇,芦苇向来很忠心,必然和牧烽火是一伙的,他不想把能力暴露给联盟。
樋木木然地点头。
其实没那么复杂,伊莱亚斯纯粹调用了“绝对净化”的能力,把附着在基因锁上的部分病毒清除了,并且净化的能力会把基因锁重置成初始状态。
他的“绝对净化”除了能够净化实际存在的杂质,比如水、晶体、气体内部的毒素,还能净化虚拟物质,还原初始化。
“只是暂时破解。病毒已经污染了整个数据库,如果不在源头处清理病毒,水库里的毒水依旧会被输送到各家各户,每个节点都会重新灌满虚假信息。”
所以伊莱亚斯趁着基因锁初始化的间隙,把锁给拆了,至于撬锁……是跟拉季米尔学的,雇佣兵好的不会,打家劫舍的样样全能。
从传统的机械门锁到目前市面上常见的电子锁,没有什么拉季米尔撬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