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深吸了一口气,在漫天的AI重复语音中冷静下来。
他当然不怀疑樋木的权限:“不是权限问题,是有人修改了公司的警报和锁定系统,但你们完全不知情。”
芦苇脸色铁青地走过去把樋木从扫描处拎了回来,生怕一会儿基因锁爆炸把他炸成碎片。
“问你话呢。”她使劲摇了摇脸色惨白的樋木。
“我的权限不可能有问题,不可能……五层的权限没几个人有,外人是进不来的啊。”
伊莱亚斯摇头,否认了樋木对于荧光苔藓安保的盲目自信。
AI声恰到好处地给目前的情况火上浇油。
携带着警告的无意义重复语音侵入呼吸的间隙,夺走思考空间,让人无法冷静,这就是始作俑者想要得到的效果。
加上频闪的红光,是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剥夺。
五分钟或许还能维持冷静,但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后呢……大概率会把人逼疯。
“怎么办?”芦苇焦急地问,联络不上外界,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伊莱亚斯的眸子在暗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深海海底依稀能见到光亮的清晨:“樋木,你先挨个检查哪个房间能打开,注意安全。”
“好,好,我我马上去。”收到了指令的樋木如释重负,连忙小跑着往通道去。
有时候给人一个小小的指令,比如往前走,去找什么,是一种简单的安抚行为,让人感觉被需要,以此冲淡惊慌。
曾经的牧烽火也是,伊莱亚斯总要布置点什么任务,牧烽火才会觉得安心。
“……牧烽火是怎么安排的?”把人支走后,伊莱亚斯问芦苇。
芦苇愣了一下,果然她偷偷摸摸给牧烽火发消息的事早就被看穿了。
“二十分钟一次简短报告。”
“上次发消息是什么时候?”
芦苇翻阅记录:“15分钟前。”
“5分钟后他收不到消息应该会联络你,他去哪儿了?”伊莱亚斯边说边动作,径直往前台的六台监视器走去。
牧烽火出门的时候没跟他们一块儿走,八成是有事背着他去做了。
芦苇摇头:“不清楚,队长的行程不会同步给我,但队员的出勤状态我可以看到,除了黑曜石和我,今天没人出外勤。”
“他带布莱恩了吗?”伊莱亚斯问。
“没有。”芦苇拍了下脑门,对啊,队长怎么没带小秘书?
伊莱亚斯顿了顿,分析他这位昔日宿敌的行为逻辑:“如果他只去特勤点等,通常会带布莱恩,但他带了黑曜石,说明他要去一个他认为有危险的地方。”
就布莱恩脆弱的小身板,如果真要打起来,牧烽火八成还要保护布莱恩。
芦苇反应很快:“说明他可能会去郊区,就算五分钟后开始往回赶,也需要时间。”
伊莱亚斯同意她的想法:“现在最好的情况是,牧烽火已经从郊区回来了,在特勤点。最坏的情况是,他还在郊区,要过很久才能赶到。”
这中间还有一段很大的浮动区间无法确定。
避开频闪的红光,伊莱亚斯查看监控上静止的画面,企图把他们往回倒,失去了信号,监控内容无法传输到屏幕上。
往回倒了片刻,伊莱亚斯终于找到了监控最后显示的实时画面,停留在下午1点13分。
从他们进门的一开始,信号早已经断开了,而出于对荧光苔藓的信任,没人停下来刻意检查监控的内容。
忽然意识到什么,伊莱亚斯蹲了下来,把自己塞进不到一米的办公桌底下。
这么大范围的阻断信号,难道不需要一个实体的信号阻断器吗?
可是警报又是怎么回事?樋木的权限是足够的,却引发了非法警报?
把他困在这里,却什么事情都不做,只是让人听AI魔音入耳?
那未免太猎奇了点。
“没有。”伊莱亚斯伸手在桌底摸了一圈,没有任何外置屏蔽器的安装痕迹。
芦苇被闹哄哄的AI噪声烦得头晕,离得远了,根本听不清伊莱亚斯嘟嘟囔囔的声音:“什么没有?”
“找找有没有外置的信号屏蔽器。”伊莱亚斯迅速钻了出来,环视四周,一整层的机房,灯光昏暗,找屏蔽器的难度太高了,还有地面、天花板……大海捞针似的。
况且他不确定是否真的有外置的屏蔽器,在荧光苔藓安保设施和监控都异常严苛的条件下,在墙壁或者角落装屏蔽器?听着有点异想天开。
如果真的有,那安装屏蔽器的人必定非常了解公司的监控,也很清楚什么时候是监控的盲区,还要很自然地做完这一切,轻车熟路地离开,心理素质未免太好了点。
“我先检查墙壁。”芦苇收到指令后立刻开始行动,“天花板和地面的安装难度要比墙壁高。”
伊莱亚斯点头:“我去找樋木,检查服务器。”
芦苇迅速行动起来,伊莱亚斯则在红光中小心翼翼地摸索,剧烈的红光完全混淆了人对距离的估算,一闪一暗,刚刚建立起来的距离感又被打碎。
跌跌撞撞摸到了一片新的区域,他看到樋木呆滞的身影杵在四通八达的通道口,“怎么了?”
“打不开,所有的门都打不开,我的权限被修改了,全是非法入侵。”樋木喃喃地重复,悬在身侧的双手手指不停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