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锐利冷漠的眼神落在乔治精致的后脑勺上:“你最清楚Korr有什么用。”
整个联盟上下心知肚明,Korr原料可以直接用于芯片制造。
大部分Korr都存放在联盟大楼的安保库房里,少部分流入医疗市场,被乔治·格林作为燃结合金和机械器官贩售。
联盟则抽取一定份额的佣金用于内部的资金流转。
乔治顿时意识到自己即将大难临头,果然牧烽火亲自上门,显然不是来计较他私下里收受的仨瓜俩枣贿赂。
要真有人把机械心脏融了,把Korr重新提炼出来,那必然不只是图倒卖机械的那点联盟币了。
他忙不迭地问:“这是谁拍到的?在哪儿拍的?”
黑曜石:“瑞岛航线附近的一处工业园区,拍摄者不方便透露,具体的信息随后会发到你的终端上。”
乔治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想牧烽火不算是来兴师问罪的,是让他来善后的,“有劳了,黑曜石队长。”
“epsilon觊觎联盟的不仅仅是钱,而是违禁物品合法化,别和他们混久了,忘了谁才是你的上司。”牧烽火说。
他对乔治私下里售卖金属挣得盆满钵满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乔治得了失心疯,把Korr也卖给epsilon,那他的日子真是过到头了。
“不敢,不敢。”乔治终于有胆擦汗了,又缓缓地坐回红丝绒沙发,柔软的坐垫一时间跟戳满了银针似的,扎得他坐立难安。
有时候牧烽火觉得挺有趣的,乔治和他儿子让·格林一点都不像。
他有意顺水推舟,把伊莱亚斯放入让·格林的荧光苔藓阵营,是想以此了解这对父子是不是真的不相往来。
别父子俩表面上演得情天恨海,私下里暗度陈仓,把联盟的金属偷偷变成自家产业,等发现了,联盟怕不是还得为他们数钱。
至于父子不对头的情况,倒也多见。
比如伊莱亚斯和德萨,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伊莱亚斯,在极致的利益面前,死对头都能捏着鼻子睡一张床。
当然,这么明显的试探是不会提前告知乔治的,而菲尔特雷对于荧光苔藓的好感,恰好让牧烽火找到一条可渗入的缝隙。
如果父子俩真的决裂,在伊莱亚斯的帮助下,荧光苔藓未必不能取代乔治的“RockSalt”。
风水轮流转,站在联盟这一侧,牧烽火不可能长久地只和一个人做生意,培养老子还是培养儿子,在联盟的眼里都一样。
黑曜石忽然问道:“你们这里有信号屏蔽器?”
乔治理所当然:“当然有,这里是一个私人会所,整个会所里都没有监控,万一服务人员被渗透岂不是完蛋了?所以房间里都装了屏蔽器。”
牧烽火闻言察看终端,光顾着给乔治下马威,都没注意终端的消息。他让芦苇每隔20分钟给他发一次定位和简短情报,收到的上一条消息已经是40分钟前的了。
“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纠察Y队会保护你的安全,有什么不方便出面的,让波江座去。”牧烽火抬眼,示意乔治早点滚蛋。
乔治如蒙大赦般夺门而出,再和牧烽火待在包厢里五分钟,他就要被那股极寒的刻薄冰气冻成千年冻土。
试探、威胁、威逼利诱……类似的话语从牧烽火嘴里冒出来不带一点犹豫,他根本不在乎面前人的脸色,也不在乎他们的自尊心。
乔治想着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有时候他真觉得牧烽火才是德萨·维斯孔蒂的亲儿子。
待乔治离开十分钟后,牧烽火起身离开,会所选址偏僻,在瑞岛航站的另一头,离荧光苔藓足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而牧烽火已经有40分钟没有收到芦苇的消息了。
他直接拨了芦苇的终端,纠察Z队所有成员的终端对他没有挂断的选项,只要拨过去就会直接接通,就算在进行一些私密活动,也会被全息影像捕捉。
比如上次打给鳄鱼的时候,他的手正放在某位女士不可言说的部位上,并引起了分贝超标的尖叫。
因此牧烽火通常很少突然给下属打终端电话,因为他不习惯甚至有点讨厌和人通话。
但芦苇的终端竟然显示忙音,无人接通。
“黑曜石,打给芦苇。”牧烽火冷喝一声,把黑曜石都吓了一跳,他立刻打开自动驾驶,拨给芦苇。
牧烽火则拨给了伊莱亚斯的终端。
黑曜石听着车载扬声器传来的忙音,登时心下重重一跳:“打不通?怎么可能?您打给伊莱亚斯大人了吗?”
他扭头去看牧烽火,先是看见了终端的忙音提示,随后被一双闪烁着寒光的黑眸震慑,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那么幽深的眼神了。
和那天黑发黑眸的年轻长官从尸山血海里提着枪走出来时,别无二致。
这意味着——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