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牧烽火在抵达纠察队特勤点之前，先去会见了一位老熟人：乔治·格林。

黑曜石推开一道沉重的金属门，晃进眼里的是被红色地毯铺满的旋转高阶，被整整有三层堆叠的吊顶烛灯照亮。

牧烽火眯着眼逡巡片刻，实在不明白都到了用速燃结晶聚变能源的今天，还有人喜欢用蜡烛当成照明的主能源，跟亚特兰蒂斯宴会厅一样无趣。

在楼梯旁的人等候已久，猛然抬起头来。

还未言语，一位衣装比定制店模特还精致的中年男人迎上前来，鼻梁上的金丝框半镜显然没起到任何效用，纯粹为他的脸上加了点奢华。

“牧长官，您可算拨冗见我一面，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

奢华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乔治独自一人惴惴不安地等待了半天，不知道这位最高长官突然找他，是要跟他算什么账。

他领着牧烽火上了二楼的一间豪华包厢，牧烽火径直坐下，黑曜石则跟一尊石像似的面无表情地背手站在他身后。

乔治跟着在柔软的红丝绒沙发上坐下，眼角瞟过黑曜石腰侧的能源武器。

“坐吧。”

“多谢长官。”他手一挥露出了一截小臂，仿真肌肤透露着与他年龄毫不相符的稚嫩。

侍从立刻端上乔治珍藏的一整瓶未开封的威士忌，它被斜插在满溢的冰桶上。

“先生，为您打开吗？”

牧烽火几不可见地蹙眉：“不了。”

乔治自讨了个没趣，又一挥手让侍从离开，他微微俯着上半身，给牧烽火倒了一杯水。

“你有多久没报告epsilon的动向了，乔治·格林？是在等着我上门求你吗？”

牧烽火脸色淡淡的，好像只是在陈述威士忌的风味一般。

闻言，乔治脸色煞白：“实在抱歉，长官，我休了个长假，把公司的账目进出给手下人去查，结果出了岔子，现在是忙得焦头烂额，账目对不上，还在核对呢，这才耽误了两月，您看……”

牧烽火黑色的眸子却落在冰桶和威士忌交错的边沿，一些冰化了，水迹流淌在瓶壁上，湿漉漉的，像某人潮湿的眼尾。

“看什么？”牧烽火听他说着说着不说了，猜他说不下去，又不敢真骗自己。“我让你风风光光地待在联盟挣钱，你不会真以为你有做生意的本事吧？”

乔治急促地深吸一口气，凡事先道歉准没错，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是是是，多亏了您，咱们‘RockSalt’才有今天，以前看错人，信那些个启明老不死的，您不嫌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牧烽火没想到乔治给他来了这么一串妙语连珠，脸色浮上一丝火气：“拍马屁的话就不用再说了。”

收了虚情假意的夸张笑脸，乔治知道这位长官向来对吹捧视作空气，难得摆出一副正经的脸色：“好。”

“epsilon买燃结合金买到你的头上，你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牧烽火又问，“我把速燃晶体燃烧后的次生材料拨给你，不是让你去当epsilon的狗。”

乔治的脸上露出一瞬间的呆滞。

混入了次生材料“Korr”的燃结合金具备超轻超韧的特性，常规被用于机械器官的制造，而被委托制造的——正是他的公司。

“……啊、啊？您可别吓我了，长官，那可是燃结合金的啊，每一克的走向我都派人盯着，怎么可能被epsilon买走？”

乔治摸不着头脑，公司里一个月统共都走不了几公斤的燃结合金，每一批的去向都有记录，按时按量直接对十方会议报告，还要定期回访。

机械器官的改造被联盟严令管控，每年申请的名额有限。

牧烽火示意黑曜石把终端打开给乔治看。

终端上是一段隐秘拍摄的视频，视频中的两个黑衣男人正在进行交易，根据数据库对唇语的分析，更确切的说，是“验货”。

而手中拿着的，正是不该流入市场的“机械心脏”。

乔治的顿时冷汗直下，浸透了衬衫衣领，在超高清的摄像头下，泛着亮银色光泽的机械心脏清晰可见。

即便推说它是假货，那也不可能和公司生产的型号外观一模一样。

显然是有人倒卖管控物品，而且就视频中他们的冷静程度和对话来看，并非是第一次。

乔治小心地分析牧烽火的表情，最高长官并无怒意，甚至是很耐心地等着一个解释……可这无异于把乔治架火上烤，而这火不知何时早就点起，只是起初没那么烫，他没放在心上。

和牧烽火接触了约有两年，乔治深知面前这位比他年纪小了两整轮的长官想听什么话。

乔治立刻站起身，深深鞠躬：“我立刻去追查所有机械心脏的走向，请您放心，明天一定给您一个合理的答复。”

比起解释，牧烽火更想知道犯错之后如何弥补，和弥补需要的态度。

牧烽火揉了揉额际，有点烦老油条的圆滑：“拿去卖钱，不过是走私行径，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