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后的伊莱亚斯：……

内斯托忽然抬起头，莫名其妙地冲着牧烽火笑了好一会儿，好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即便是牧烽火，也没料想到他能在这个时候笑，他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梢，快速掠过这种异常，什么好笑？

内斯托忽然说：“你们不会放我回去的，是吧？”

谈判的机会？牧烽火飞快地想，他的目光落在内斯托轻点着椅背的手指，还挺怡然自得的，想听联盟主动给他开条件。

他显然并不愿意接内斯托的茬：“既然收缴了你的终端，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价值不高，而且就算你回去，重聚敢收吗？”

内斯托苍白的脸上突然是一冷，但随后浮现出一种自信，这种狂妄的表情，让伊莱亚斯在镜面后暂停了呼吸。

伊莱亚斯想象不到在黑河内敛害羞的内斯托，当众露出了阴森森的獠牙。

“长官大人不会还觉得，重聚搞的是那套定期联络报平安的套路吧？”

牧烽火轻点膝盖：“据已经查明的终端联络记录，你给重聚发联络的日期并不固定，而是一种特殊的序列推演而成。”

“你不会觉得——联盟的密码破译专家没有重聚厉害？”牧烽火刻意反问。

伊莱亚斯在镜面后摇了摇头，什么时候了，牧烽火又犯喜欢挑衅别人的毛病。

内斯托显然吃了一瘪，没说话。

“我知道你们重聚卧底的求生意志不强，”牧烽火抬眼，盯着问询室里的监控，“但在联盟比求生更难的是求死，这里的医疗技术足够救回脑死亡。”

内斯托又吃一瘪，下意识去舔牙根的那颗毒牙，那里空空的。

重聚所有人都要安上致命毒药，在对抗联盟的过程中，求死是他们唯一也是最后的杀手锏。

现在杀手锏已经被取走，他留在这里只有无尽的煎熬。

就算联盟不对他用刑，只是坐在24小时强光照射的房间里，人迟早会疯掉。

但联盟会用尽一切手段，把这一切拨回原点，周而复始。

一想到这些，内斯托在黑河恣意的生活就开始劝解他投降。

人若是在那种自由的的、地方待过，怎么可能忍受无穷的监禁。

牧烽火察觉到他青一阵黑一阵的脸色，适时地提点他：“你可以用重聚的情报，和联盟换一死，对于你们来说，安乐死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耳机的呼吸声跟着一促，几乎把牧烽火拉回现实。

他在审讯犯人时就像在另外一个时空，用一个冷漠残酷的人格对所有人无差别攻击，连黑曜石听了都要皱眉。

生啊死的，在他的嘴边不过是一个字，一管针剂。

他的眼神几乎克制不住地飘向镜面，好几次他都强行移开。牧烽火想，伊莱亚斯难道不想问点什么吗？是对自己无话可说吗，还是被言语刺伤，不想理他？

内斯托最终还是动摇了，直直望着牧烽火：“你想问什么，还有，我能得到什么允诺？”

机会转瞬即逝，牧烽火却被耳机里的人牵动了情绪，往左侧方瞟了一眼。

这让内斯托轻轻皱眉，牧烽火居然在审问犯人的时候走神了，这不像肃杀冰冷的最高长官。

他一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还有人。”

牧烽火轻描淡写地应对：“作为一场公开的审讯，联盟允许申请旁听。”

内斯托的心思转得飞快：“除了你，谁还那么关注重聚的死活？联盟里的那些人巴不得装看不见。”

牧烽火回瞪他，沉默了一瞬，被内斯托抓到了破绽，这下自己就处于被动状态了，从一进门开始，他就刻意避开了自己戴耳机的那一面。

为了避免内斯托抓住这点开始发酵，牧烽火跳过这个话题：“安乐死，我可以替你争取，但取决于你透露的情报，值不值得我向上申请。”

镜面后的伊莱亚斯叹了一口气，这招太露怯了，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牧烽火没有别的办法。

伊莱亚斯：“继续问，别被我影响，如果有问题就断开我的链接。”

牧烽火肉眼可见地眼神变了一瞬。

戴耳机和外方交流就是有这个缺点，人很难不被耳机里说的话影响。

而且他向来是单人问询，从未被人从镜面后分享问询过程。

通常他只带着黑曜石，而黑曜石静默地像块石头，不会影响他的发言。

内斯托敏锐地捕捉到微弱的变化，开始推测牧烽火的心思，而且这些推测过程，他要故意说出来：“联盟的长官大人，亲自来黑河，恐怕不是为了抓我吧？我只是个小角色，那黑河吸引您的，到底是什么？”

他忽然感受到触摸到了那场围捕的核心，牧烽火独自一人来到黑河为了什么？为了圣母贝缇丽彩？他怎么知道圣母在黑河的？他需要圣母做什么？

牧烽火不是只追杀圣子伊莱亚斯吗……？

作为在护卫队里作为围捕他的一员，牧烽火显然已经取得了霍克、神奈川、梁若烟的信任，等等，还有一个人，费曼，那费曼知道这件事吗？

费曼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