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众人齐齐吸了口冷气。
里奥仅剩的一点对牧烽火强装出来的微笑都消失了:“您从来不考虑舆论风向吗?”
“不考虑。我领着纠察队清扫亚特兰蒂斯的时候,舆论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里奥肥胖的躯体气地发抖:“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您缩减追诉期为五年,撤销伊莱亚斯的通缉令,是否就是为了今天让他重回联盟?”
米妮和朴秉旭的眉头不约而同地皱起,里奥吃错药了?这么大不敬的话想都不想往嘴外蹦,不想干了?
心脏猛然被揪了一下,伊莱亚斯抬眼,明亮的双眸无处安放,只好轻轻落在牧烽火肩侧的军章上。
绕了半天,终于有人指向事件核心,难道牧烽火这五年早就谋划好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挤掉对伊莱亚斯不利的人?不仅是人,还有法律和规则。
离牧烽火座位最远的圆桌深处,一道年迈的目光紧盯着他。
最高长官的表情的滴水不漏,既不紧张,也不在乎,甚至没有看任何人。
“里奥·怀特,作为法律部的副部长,工作中携带个人情绪,且能说出没有毫无依据、妄自揣测的话,我建议你以后不用再参加十方会议了。”牧烽火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膝盖,情绪稳定,嘴利如冰刀。
被这句话噎得无话可说,里奥收回目光,无声地靠在椅背上。他意识到场上没人帮他说话。军部和警部的两位始终缄默不语,这就是他们支持牧烽火的态度。
一直没有开过口的联盟委员会代表这才开口:“牧长官,作为委员会的舆论部门,实在很难接受您的解释。”
联盟委员会隶属于十方会议的下属执行部门,只有舆论部门是特设的,独立在其他部门之外,平时负责联盟官方消息的发布和公关。
牧烽火斜睨他:“那就管好你们的嘴。”
……圆桌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牧烽火又一次单方面地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米妮的眼神落在牧烽火敞开的领口上,注意到那颗立方体吊坠,那是……亚特兰蒂斯之心?是故意让所有人看见的吗?
似乎听菲尔特雷提起过,亚特兰蒂斯之心是个立方体,但她以为是个类似魔方大小的启动器。
她想起牧烽火一开始有立场统领共振联盟,除了武力,靠的就是亚特兰蒂斯之心的权限,谁拥有母舰的权限,谁就得到联盟的最高权,但他从未透露过是怎么得到的。
说白了,大家在乎伊莱亚斯是死是活,是圆是扁,不就是因为忌惮亚特兰蒂斯之心吗?所有人都装不在乎似的,装什么蒜。
“可以问个私人问题吗,牧长官?”
牧烽火的目光闻言针似的扎在米妮脸上:“你可以问,我不一定答。”
米妮忙道:“当然,这是您的自由。请问您的项链是亚特兰蒂斯之心吗?”
说完圆桌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牧烽火脖间的吊坠上。
牧烽火不悦地蹙眉,意识到衬衣领口开得太低了,顶着众人深邃凝视的目光,冷静地把开了三颗扣子的领口扣上:“如你所见,是的。”
伊莱亚斯没眼看,默默看地板,原来大家不认识这个小方块,牧烽火进门一坐下,里奥和朴秉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米妮算矜持的,只是微微注目。
米妮又问:“那伊莱亚斯先生,我记得圣母贝缇丽彩也有一颗,它是否在您的手上?”
伊莱亚斯听懂了米妮的意思,也无意遮掩:“贝缇丽彩的不在我手上,我的亚特兰蒂斯之心你们已经见到了。”
他们知道小方块是开启母舰的启动器,但不知道伊莱亚斯不需要小方块就能启动母舰,而且他的权限要比小方块高得多。
朴秉旭疑惑:“既然伊莱亚斯的权限在牧长官手上,他就不能驱动母舰了啊,你们敌意这么强干什么?他能把母舰开走?”
牧烽火若有所思。
比起什么身份,朴秉旭更在意这个:“那你知道圣母那颗去哪儿了吗?”
伊莱亚斯蹙眉:“不知道。”
这个问题他问过艾丽娅,她支支吾吾地说她不想告诉伊莱亚斯,所以伊莱亚斯确实不清楚她把小方块藏哪儿了。
朴秉旭:“那你应该不会利用牧长官把母舰开走吧?”
米妮有点无语似的挪开了支在圆桌上的手肘,感觉和朴秉旭碰过一块木板会被传染弱智。
里奥·怀特嗤笑一声:“研究所的书呆子就是书呆子。”
伊莱亚斯揉了揉眉心,问题太过于荒诞而他不得不答:“……不会。”他利用牧烽火?谁利用谁还不好说呢。
许是习惯了里奥·怀特夹枪带炮的发言,朴秉旭没搭理他:“那我没问题了。”
顿了顿,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兴冲冲地斜着半个身子找伊莱亚斯:“哦,还有,那个,会议结束以后,我可不可以请教您几个关于应用物理方面的问题啊?”
牧烽火的寒光落在他头顶,冷冷地打断:“不可以。”
伊莱亚斯投去同情的目光,意思是只准牧烽火问,不许别人问。
被拒绝也不意外,朴秉旭摊手:“好吧。”
米妮作为建设部的代表,对伊莱亚斯既没有敌意,也没有好感,只是菲尔特雷的才华确实难以超越,而他赞不绝口的伊莱亚斯难免引起她的好奇。
“我没问题了,牧长官。”米妮说。
牧烽火姿态依旧:“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我要回去休假了。”
久久没有动静的某个角落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伊莱亚斯大人,您和牧长官结婚,是出于自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