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循声看去,一个年约六七十的矍铄老年人正无言地望着他。
“这对于联盟而言很重要吗?另外,这是个私人问题。”
老人的眸光暗了暗:“是我多管闲事了。”
牧烽火提醒:“如果是个人情感方面的问题,不必在会议上问,即便是私底下,他也有不回答你们的权力。”
“唉!”那人重重叹了一声,带着陈年的暮气。
伊莱亚斯又问:“请问您是?”
老人很是落寞般的:“原来您已经不记得我了,难怪。”
朴秉旭好奇地打量两人:“不认识吗?机械动力的专家山本柳重,以前启明电子科技大学的教授,哦,他现在是教育部的人,不做研发了。”
牧烽火嫌他多嘴似的:“他没上过电子科技大学。”
语气真吓人。朴秉旭挨了骂,问也不让问吗?他缩回椅背:“总有技术交流活动吧。”
伊莱亚斯垂眸,他不仅没上过电子科技大学,他根本就没上过学,不过面前的这位教授的名字他倒是有些印象的。
明媚的脸上表情凝重,回答问题的方式毫不熨帖。
山本疑惑,时隔多年,他记忆中的圣子和眼前的模样重叠不上,人会五年时间里脱胎换骨吗?
但他还是颔首道:“是老头子我失礼了。”
牧烽火:“其他的事,还有我需要知道的吗?”
椅角发出轻微的响动,一道阴影切断了他和圆桌的链接,“一个小时,只少不多,还有15分钟,想去哪里?”
圆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牧烽火的后背,九道视线险些在心脏处烫穿一个洞,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挡住伊莱亚斯。
在场最年轻的两位代表是米妮和朴秉旭,他们的心思比老头活络得多,朴秉旭不禁挤眉弄眼地比划:不是,他俩关系这么好?
说好的追杀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呢?
米妮耷拉着一头漂亮的脏辫,搓了搓辫子尾:谁知道呢?我看以前说他们老死不相往来都是假的,他们关系好的不得了,好到要结婚。
其他人心思各异,里奥更是快把终端都快按穿了。
伊莱亚斯把上层两个字咽下,换了一种旁敲侧击的方式:“现在亚特兰蒂斯上层,都准许谁进入?”
沉默了片刻,牧烽火从中品出一丝阴谋的味道来,眼神眯成一线,轻靠桌沿:“科学研究所、军部和警部,我。”
随后他回头,没有看任何人,只说:“会议继续,我和伊莱亚斯就不打扰了。”
圆桌众人无声地目送牧烽火和伊莱亚斯离开。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布莱恩略显担忧的脸上露出一丝亮光。
“正好,见下芦苇?”牧烽火微微侧低着头,微翘的黑发搭在肩头,询问的眼光落在伊莱亚斯脸上。
“好啊。”伊莱亚斯离开了压抑的会议室,他心头强压的不适终于散了。
察觉到他回暖的脸色,牧烽火揶揄:“来之前游刃有余,现在一副刑满释放的样子,都说了这群人不是省油的灯。”
回望那条蜿蜒似无尽头的亚特兰蒂斯主通道,伊莱亚斯小声说:“我不想联盟总是找你麻烦。”
最高长官轻哼一声,像是赌气:“通道的尽头,还记得是哪吗?”
伊莱亚斯垂眸跟着,他深呼吸,令人作呕的不适感再次翻涌上来:“审讯室。”
走在最前方的布莱恩脚步一滞,审讯室?难道不是最高长官的办公室吗?
“你知道我第一次打开那扇门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不知不觉,牧烽火又像是刚从冷冻层里拿出的冰块,嘶嘶地冒着冷气。
“什么?”伊莱亚斯的手腕隐隐作痛,他下意识撩开长长的蕾丝衣袖,搭上发凉的手掌,反复确认皮肤上没有淤青。
“我在想,德萨·维斯孔蒂真是个人渣。”
伊莱亚斯没应,他能猜测到牧烽火见到审讯室里的情景,那些审讯室里的刑具、灯光、噪声像跑马灯一样闪过,他在黑河花了好些年才忘记那些如影随形的幻痛。
但他从来没觉得牧烽火欠自己什么。
“已经拆了。”牧烽火说。
从沉闷的主通道中离开,一行人回到了登录厅,一动不动的纠察队军姿整齐。牧烽火的眼神落在最外侧的一队上:“芦苇出列,其余人返回。”
“是,长官!”
纠察队齐齐右转,和那天在矿场一样,游蛇一般安静有序地离开登录厅,那块约三米左右高的石碑露了出来。
伊莱亚斯微微扬起下巴,看清了石碑上写着的字。